园丁头子的话,声音并不算高。
但在死寂的院子里,却清晰得像是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刚刚从「月隐之术」失效的狼狈中缓过来的几名伊贺上忍,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杂草?
这个满脸横肉,一身汗臭的壮汉,竟然把他们——东瀛里世界最顶尖的暗杀者,伊贺的上忍,比作了地里的杂草?
这是何等的羞辱!
为首的上忍「无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他已经懒得去思考这个院子到底有多诡异了。
伊贺的荣耀,不容玷污。
「动手!」
一声冰冷的低喝。
他身后的四名上忍身形陡然虚化,化作四道鬼魅般的黑影,从四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扑向那群手持农具的「园丁」。
寒光闪烁的忍刀与淬毒的手里剑,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轨迹,招招致命!
在他们看来,这甚至算不上一场战斗。
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然而。
面对那四道扑面而来的杀机,「地狱火」的佣兵们,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头儿,老板可没发话。」一个佣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里的铁锹握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老板没说不让动,那就是默许!」园丁头子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
「兄弟们,松松筋骨!」
「让这帮过家家的小朋友看看,什麽他妈的,才叫专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甚至没去看那些扑向自己手下的忍者,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原地,准备观赏这场屠杀的忍者头领——「无声」。
擒贼,先擒王!
这是刻在「地狱火」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轰!」
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不退反进,朝着那四道交错的黑影,悍然冲撞而去!
那柄平平无奇的锄头,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乌光!
「叮!叮!铛!」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忍者们射出的手里剑,还没靠近他周身一米,就被那狂舞的锄头尽数砸飞,如冰雹般四散弹射!
其中一名忍者试图用忍刀格挡,脸上还带着一丝轻蔑。
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他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忍刀,在接触到锄头那厚重刃口的瞬间,竟被那蛮横的力量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沛然巨力顺着断刀传递而来,那名忍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虎口爆裂,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院墙上,软软滑落,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麽?!」
剩下的三名忍者,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人?
一个园丁,光凭一把锄头,就破了他们的联手合击?
那股野蛮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们不知道,自从踏入这个四合院,呼吸着这里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灵气后,「地狱火」这群在生死线上打滚的佣兵,身体早已被进行了脱胎换骨的改造。
他们的力量丶速度丶反应,都已远超人类的极限。
用锄头砸断武士刀?
对现在的他们而言,真的只是基本操作。
「就这点本事?」园丁头子一击功成,气势更盛,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庞大的身躯已经携着狂风冲到了「无声」的面前。
他手中的锄头高高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对着「无声」的脑袋,当头砸下!
这一击,简单,粗暴,不带任何技巧。
却蕴含着一股能将主战坦克都砸成铁饼的恐怖威势!
「无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园丁,而是一头发了狂的史前暴龙!
他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形变得模糊不定,在锄头落下的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闪了出去。
「轰隆!」
锄头砸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整个院子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半米多深,边缘布满蛛网裂痕的恐怖大坑。
一滴冷汗,顺着「无声」的额角滑落。
好快的速度!
好恐怖的力量!
这家伙,绝对不是什麽园丁!
「反应不错。」园丁头子一击落空,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再来!」
他手腕一翻,那沉重的锄头在他手中轻若鸿毛,一个横扫,直取「无声」的腰肋。
「无声」再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手飞速结印。
「忍法·土流壁!」
「轰!」
他面前的地面猛然隆起,一面厚重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锄头前方。
然而。
下一秒。
「咔嚓!」
那面足以抵挡重机枪扫射的土墙,在锄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块酥饼,被瞬间砸得粉碎!
碎石漫天飞溅中,锄头去势不减,依旧朝着「无声」的腰间扫来。
「无声」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引以为傲的忍术,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只能再度狼狈后退。
与此同时,院子的另一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农具对忍具的降维打击。
一个佣兵,挥舞着一把铁锹,大开大合。那名伊贺上忍的身法如鬼魅般闪躲,却根本无法近身。他数次试图用忍刀偷袭,都被那宽大的锹面狠狠拍了回去,震得他手臂发麻,怀疑人生。
「去你妈的!」那佣兵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将铁锹往地上一插,借力一蹬,整个人飞身而起,一记凶狠的飞踹,正中忍者胸口。
「噗!」
忍者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一条凄厉的弧线,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远远飞了出去。
另一头,一个身材瘦小的佣兵,手里握着两把修剪花草的园艺剪,充当双刀。
他的对手,是一名擅长使用锁镰的上忍。
那上忍的锁镰使得出神入化,铁链挥舞间,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但那佣兵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发指,他总能在铁链缠上自己之前,用手中的剪刀精准地「咔」一下夹住链条,然后猛地发力一绞!
「咯嘣!」
精钢打造的锁链,竟被一把园艺剪刀,硬生生绞断了!
那上忍当场石化在原地。
还没等他从武器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佣兵已经欺身而上,冰冷的剪刀尖端,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胜负已分。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三分钟。
伊贺上忍小队,全军覆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忍术与暗杀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和更丰富的血腥搏杀经验面前,显得是那麽的花里胡哨,那麽的不堪一击。
院子里,正在给洛基「传道」的艾欧里亚看得直摇头。
「太粗糙了,这帮园丁的打法,毫无美感可言。」
旁边的天蝎座米罗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我倒觉得很有意思。简单,直接,有效。有时候,最朴素的攻击,才是最致命的。这或许,也是一种『道』的体现。」
后院的阿瑞斯,只是探出头瞥了一眼,就鄙夷地「切」了一声,缩了回去。
「一群凡人打架,有什麽好看的,还不如我刷马桶来得有禅意。」
而躺椅上的林凡,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过一下。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悠然地抿了一口。
嗯,生命之树的叶子泡的茶,味道确实不错,回甘清冽,唇齿留香。
就是这帮新来的员工,干活的时候动静太大了点,有些吵。
等会儿得跟他们约法三章,以后再有这种事,要讲究文明施工,尽量别喊出声。
此时,园丁头子已经将那名上忍首领「无声」逼到了墙角。
「无声」浑身是伤,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眼神里只剩下绝望和茫然。
他想不明白。
自己为什麽会输。
更想不明白,为什麽会输给一个拿着锄头的园丁。
「服不服?」园丁头子将锄头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无声」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那是他作为忍者的最后一点尊严。
「不服是吧?」园丁头子也不生气,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个被他的手下用麻绳捆成粽子的同夥。
「看见没?这就是下场。」
他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提起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忍者。
然后,他走到刚刚被自己砸出的那个大坑前,随手将那名忍者扔了进去。
接着,他拿起旁边的铁锹,开始一锹一锹地往坑里填土。
「你……你们要干什麽?!」「无声」终于崩溃了,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
「干什麽?」园丁头子一边填土,一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老板说了,你们是杂草。」
「杂草嘛,当然要拔除了,埋进土里,当肥料啊。」
「正好,这片地我们刚翻好,准备种点菜。你们来的正是时候,这土壤,正缺了点养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对着躺椅的方向,再次恭敬地躬身喊道:
「老板,杂草已经全部拔完了。这批肥料,是就地掩埋,还是需要拉到后院发酵一下?」
躺椅上的林凡,终于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瞥了一眼那个被埋得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已经吓得翻白眼的忍者,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抖成一团的俘虏,嫌弃地撇了撇嘴。
「埋了吧。」
「还发酵?嫌院子里不够臭的?」
「哦,对了。」
他补充了一句。
「别埋太深了,我怕他们污染了我的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