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夜之间变成哑巴。
这件事给四合院带来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如果说,阎埠贵撞墙,还只是物理层面的震慑,让人知道林凡的院子不能碰。
那麽,许大茂的「言出法随」,则直接上升到了法则层面的神罚。
它彻底击溃了院里众人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
他们终于从心底里承认。
林凡,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是神。
是仙。
是主宰他们命运的至高存在。
于是,整个四合院的风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根。
再也没有人敢占小便宜。
再也没有人敢吵架斗嘴。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贾张氏,这个曾经的院里一霸,现在彻底成了一个隐形人。
她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出。
她生怕自己哪句话说不对,也落得个跟许大茂一样的下场。
三大爷阎埠贵,把他那些算计的小本本全都烧了。
他现在每天想的,不是怎麽多赚一毛两毛。
而是怎麽才能不惹林凡不高兴,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二大爷刘海中,也彻底放下了他的官威。
他现在见到谁都客客气气的,再也不敢对人颐指气使。
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院子里,真正的「官」,只有那一位。
一大爷易中海,也不再提什麽「团结友爱」丶「大局为重」了。
他现在只求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别再出什麽么蛾子。
整个四合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
强行改造成了一个「文明模范大院」。
人人谦恭有礼,邻里和睦相处。
只是。
这和睦的表象之下,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在这片死寂之中。
最痛苦,最煎熬的,莫过于秦淮茹。
她眼睁睁地看着何雨柱在林凡的院子里,一天一个样。
他不仅人变得精神了,厨艺更是突飞猛进。
有时候,何雨柱会从林凡院里带一些自己做的点心回来。
分给院里的小孩子们吃。
那点心,只是用最普通的灵麦面粉做的。
但在凡人吃来,却是无上的美味。
棒梗他们吃了之后,身体变得越来越好。
个子也蹿得飞快,脑子也比以前聪明了。
学习成绩都提高了不少。
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像被利刃刮过。
她知道,这是何雨柱在报答她。
但这种报答,更像是一种施舍。
一种炫耀。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秦淮茹:你看,这就是你当初放弃的东西。
你看,这就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生活。
秦淮茹的心,彻底乱了。
她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自己的青春。
付出了自己的尊严。
她算计,她钻营。
她如一株野草,拼了命地想在这世上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麽?
丈夫早逝,婆婆刻薄,孩子还小。
她唯一的依靠,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傻柱,也离她而去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傻柱一步登天。
踏入了她梦寐以求的仙境。
而她自己,却被永远地关在了这凡俗的丶充满苦难的院子里。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夜夜难眠。
她想过放弃,想过认命。
可是。
当她看到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当她闻到隔壁飘来的那诱人的饭菜香味。
她心里的那团火,就又会重新燃起。
她必须再试一次!
最后一次!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用任何心机,任何算计。
因为她知道,在林凡那种存在面前,任何心机都是可笑的。
她要用的,是自己最后,也是唯一的武器。
一个女人的脆弱。
一个母亲的绝望。
她要赌。
赌林凡那颗看似冰冷的心,是否还存有一丝凡人的怜悯。
这天下午,秦淮茹把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她给三个孩子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
然后,她带着棒梗丶小当和槐花,来到了林凡的四合院门前。
她没有敲门。
她知道,敲门也没用,方清雪那个冰美人,是不会让她进去的。
她就那麽直挺挺地,跪在了大门前。
三个孩子,也跟着她,一起跪了下来。
「妈,你这是干什麽?」棒梗有些不解。
「别说话,跪着。」秦淮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什麽也没说。
也不哭,也不闹。
就那麽静静地跪着。
她用这种最卑微,也最无声的方式,进行着自己最后的挣扎。
她的举动,再次引来了整个院子的关注。
所有人都从窗户里,门缝里,悄悄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心里,都捏了一把汗。
他们不知道,秦淮茹这次,又会引来林凡怎样的雷霆之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凡的院子里,依旧一片寂静。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淮茹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了。
她的嘴唇,也变得乾裂。
但她依然跪得笔直。
眼神倔强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知道,林凡一定在看着她。
她就在等。
等他最后的裁决。
终于。
那扇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
林凡,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练功服,脚上踩着一双布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淮茹母子四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秦淮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成败,就在此一举!
她抬起头,迎上林凡那深邃的星空目光。
她看到。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淡漠。
他眼中,跪地哀求的活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