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被重塑后,四合院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但这「正轨」,是林凡划定的轨道。
何雨柱依旧是轧钢厂的大厨,只是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何如今颠勺炒菜,总有种行云流水的畅快,做出的菜肴更是香飘半里。
他只当是自己天赋异禀,厚积薄发。
对于隔壁的林凡,他心中存着一份敬畏,那是一种学徒仰望祖师爷般的敬畏,而非对神明的恐惧。
秦淮茹也回到了她寡妇的日常。
为了一家老小算计着油盐,偶尔眼神飘向何雨柱的饭盒。
她忘了自己曾在林凡门前跪下求饶,只觉得最近的傻柱变「懂事」了,不再那麽冲动,但对她,依旧心软。
这天傍晚,何雨柱提着菜篮子,哼着小曲儿进了院。
刚到自家门口,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抱着小当,槐花牵着她的衣角,正倚在门边,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单薄又可怜。
「傻柱,回来了。」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柔弱。
何雨柱的脚步顿了顿。
目光扫过秦淮茹,再到她怀里的孩子,一种被依赖多年的惯性,混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厌烦,浮上心头。
「嗯,回来了。」他应了声。
「你这菜……真香啊。」
秦淮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眼里是掩不住的渴望。
何雨柱心里升起一丝得意,最近他的厨艺确实是院里一绝。
「随便炒俩菜,想吃回头给你拨点儿。」
嘴上这麽说,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晚上送什麽过去。
秦淮茹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傻柱,还是那个傻柱。
「那可谢谢你了,傻柱。」
她顺势揉了揉后腰,蹙着眉,轻声叹气。
「家里那堆煤,堆了一天了,我这腰实在疼得不行,搬不动了。」
又是搬煤。
何雨柱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秦姐,棒梗呢?」
「那孩子,野出去玩了,哪儿找得着人影。」秦淮茹的语气更委屈了,「你就搭把手,帮帮姐吧。」
何雨柱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他刚想找个藉口推脱,话到嘴边,看着秦淮茹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又咽了回去。
「行吧,我先把菜放下。」
他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她就知道,傻柱拒绝不了她。
然而,就在何雨柱放下菜篮,准备出门的瞬间。
隔壁院里,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响起。
「何雨柱。」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淡漠。
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入了他的耳膜,穿透了院子里嘈杂的晚风。
何雨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是林凡!
他僵硬地转过身,冲出屋门。
只见秦淮茹也脸色煞白地定在原地,脸上的得意和柔弱瞬间被惊恐取代。
林凡就站在自家院门口,甚至没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目光悠远地落在天边的晚霞上。
「过来。」
他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碾碎灵魂的重量。
何雨柱和秦淮茹只觉得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恐惧。
两人不敢迟疑,连走带跑地来到林凡院门前,低着头,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林凡的目光终于从晚霞上收回,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淡漠,像是在看两只扰人清梦的夏虫。
「我以为,你们懂了。」
「我想要的,是清净。」
「你们这点鸡零狗碎的算计,家长里短的拉扯,别脏了我的耳朵。」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山,压得两人抬不起头。
「在我这儿,就安分点。」
「再有下次……」
林凡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他的视线转向何雨柱。
「你,不是要搬煤吗?」
何雨柱浑身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搬了,林先生,我累了,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凡的嘴角逸出一声轻笑。
「累了?」
笑声未落,何雨柱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空!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将他全身禁锢,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瞳孔里只剩下对死亡的无限恐惧。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旁的秦淮茹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裤脚下,一片水渍迅速蔓延开来。
她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人的力量!
林凡看着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何雨柱,眼神依旧平静。
「现在,还累吗?」
何雨柱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林凡似乎失去了兴趣,轻轻一挥手。
那股窒息的力量瞬间消失。
何雨柱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声,全身早已被冷汗湿透。
林凡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瘫软的秦淮茹身上。
「你,也去。」
秦淮茹被那目光一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哭喊着点头。
「是!林先生!我搬!我们这就去搬!」
「记住。」
林凡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回院子,重新躺回摇椅上,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再吵到我,就不是搬煤这麽简单了。」
话音落下,院门无风自动,缓缓关上。
门外,何雨柱和秦淮茹,如同劫后馀生,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算计和习性,在林凡眼中,是多麽可笑,多麽无知。
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两人不敢再有片刻耽搁,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跑向那堆煤。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吭哧吭哧的搬运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林凡的四合院,终于,也彻底地,恢复了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