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麽?
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人心的力量:「因为,他不敢。或者说,他不知道该相信谁。因为他发现,那个与康敏私通,图谋不轨的人,是一个他绝对想不到,也是他之前最值得信任的人——执法长老,白世镜!」
「所以,他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留下线索!
他点出『乔兄』,既是点明此事与乔大哥的身世有关,也是在提醒看到信的人,此事背后,必有构陷乔大哥的阴谋!
他点出『西夏』,更是神来之笔,因为他知道,这帮人的最终目的,就是引西夏人入局,将我丐帮一网打尽!」
林风的声音,掷地有声,他将信高高举起。
「这哪里是什麽遗信?这分明是马副帮主用生命写下的血书!他是在向我们示警啊!」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又悲愤交加。
「马兄弟!」乔峰虎目圆睁,仰天悲吼。
原本一个龌龊的奸情杀人案,被林风这麽一解读,瞬间升华成了一个忠义兄弟,为了揭穿阴谋,保全帮派,不惜牺牲自己,留下线索的悲壮故事。
马大元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而白世镜丶康敏丶全冠清三人,则彻底成了通敌叛国,谋害忠良,万死莫赎的千古罪人。
白世镜看着林风,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任何刀剑都要可怕。
他的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就能杀人诛心!
他明明什麽都知道,却能用所有人都相信的方式,将真相慢慢引导出来。
「你……你到底是谁……」白世镜颤抖着,问出了和乔峰同样的问题。
林风笑了,他走到白世镜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一个能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人。」
杏林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真相大白,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愤怒与茫然。
「杀了他们!」
「将这三个奸贼碎尸万段!」
丐帮弟子们怒吼着,群情激愤,若非几位长老拦着,早已冲上去将三人撕成碎片。
乔峰缓缓睁开眼,血红的眸子,落在了白世镜身上。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白兄弟,」他的声音压抑得无比沙哑,「我待你,不薄吧?」
白世镜面如死灰,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帮主……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求帮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我一命!」
「情分?」乔峰惨然一笑,「你与马兄弟,没有情分吗?你与帮中数万兄弟,没有情分吗?你身为执法长老,知法犯法,残害兄弟,私通奸妇,引狼入室!你还有脸,跟我谈情分?」
他猛地抬起手,一股霸道无匹的掌力,眼看就要落下。
「大哥,且慢。」
林风的声音,及时响起。
乔峰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林风,眼中带着不解。
林风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哥,我知道你心痛,想一掌拍死他,一了百了。但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丐帮弟子,朗声道:
「今日之事,是我丐帮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若不严惩,何以慰马副帮主在天之灵?何以正我丐帮帮规?何以向天下英雄交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如何惩,却是个学问。依我看,全冠清丶白世镜丶康敏三人,罪孽深重,但罪亦有别,当区别处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他的分析。
「全冠清,此人狼子野心,贪恋权位,蛊惑人心,意图分裂我丐帮,当为首恶。对于这种人,」林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讲规矩,是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他右手食指丶中指并拢,对着全冠清的方向,凌空一点。
「咻!」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迅捷无比的剑气,后发先至。
正在叩首求饶的全冠清,动作猛地一僵,他的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中的贪婪和恐惧,永远地凝固了。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乾净,利落,甚至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在场的丐帮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亲眼见过林风的神威,但此刻,看着他谈笑间,便取走了一条性命,那份从容与果决,依旧让人心头发寒。
乔峰也是一怔,他没想到林风说动手就动手,连个审判的过程都没有。
林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对付叛徒,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任何多馀的程序,都是在给他翻盘的机会,也是在动摇我们自己的决心。」
乔峰咀嚼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他为人处世,总喜欢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讲究一个「义」字。
可今日之事,让他明白,有时候,雷霆手段,才是真正的慈悲。
林风的目光,转向了白世镜。「至于白长老,」
他加重了「长老」二字,充满了讽刺意味,
「他身为执法长老,却监守自盗,罪加一等。但念在他曾为丐帮立下过汗马功劳,直接杀了,未免有失公允。」
白世镜听到这话,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林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我听闻,丐帮帮规中,有一条,叫『百穴刺心』,不知是真是假?」
执法长老白世镜,对这条酷刑,比谁都清楚。
那是用特制的细针,刺入人体一百处大穴,每一针,都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伤及性命。
受刑者,会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数日,才会力竭而亡。
这是丐帮最残酷的刑罚,百年来,从未有人用过。
「林公子所言不差。」年长的徐长老颤声答道。
「好。」林风点点头,「那就请白长老,以身试法,亲自为我们演示一下,这条帮规,该如何执行吧。」
他看向乔峰:「大哥,你意下如何?」
乔峰看着面无人色的白世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复杂的长老们,心中瞬间明了。
林风此举,一石二鸟。
既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了白世镜,又藉此,敲山震虎,警告了帮中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就依贤弟所言!」乔峰沉声道。
「不!不要!帮主,你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白世镜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他宁可被一掌打死,也不愿受那等活罪。
但,已经由不得他了。几名执法堂的弟子,面无表情地上前,拖着他,走向了林中的空地。
很快,杏林深处,便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最后,只剩下了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