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堂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枚被扔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报名玉简上。
那不仅仅是一枚玉简。
那是叶玄的尊严,被人当众踩在脚下。
周围排队的弟子,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看戏神情。
他们乐于见到曾经的天才,如今被人肆意羞辱。
这能给他们这些平庸之辈,带来一种病态的快感。
“废物就是废物,还想参加外门大比?真是笑死人了。”
“王管事做得好!就该让这种人认清自己的身份!”
窃窃私语声,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叶玄没有去看地上的玉简,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嘲弄的嘴脸。
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跋扈的王管事。
“王管事,宗门规定,凡青云宗外门弟子,皆可报名参加大比。”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王管事被他这种平静的态度激怒了。
一个废物,一个连灵力都无法凝聚的垃圾,凭什么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说话?
“规定?”
王管事夸张地大笑起来,他伸出肥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叶玄的鼻子上。
“在这里,老子就是规定!”
“我让你滚,你就得滚!”
“今天,你要是能从我面前走过去,报上这个名,我王字倒过来写!”
嚣张。
狂妄。
不可一世。
叶玄垂下眼帘,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
他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功法运转,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抬起了右手。
然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巨响,在整个事务堂内轰然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他们眼中修为高达开脉境四重的王管事,在这一巴掌之下,整个人像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疯狂旋转了三圈。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七八颗混着血沫的牙齿,从他嘴里喷射而出,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最后,他那肥硕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倒飞出去七八米远,“轰”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上。
坚硬的青石墙壁,竟被他撞得蛛网般龟裂开来,整个人软软地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晕死过去。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满脸嘲讽的弟子,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
一巴掌。
扇飞了一个开脉境四重的修士?
这世界,是疯了吗?
“咯咯咯……小男人,这才像话嘛。”
炼丹魔皇慵懒的娇笑,在叶玄的脑海中响起,“对付这种蠢货,拳头永远比道理好用。”
叶玄没有理会她。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滩烂泥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到了报名登记的桌案前。
桌案后,另一个负责登记的年轻弟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手里的笔,抖得根本握不住,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叶玄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空白玉简。
“报名。”
两个字,平淡如水。
却让那个年轻弟子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啊……是,是!师……师兄!”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枚新的玉简,双手颤抖着,递到了叶玄面前。
叶玄接过玉简,神念微动,将自己的名字烙印了上去。
“叶玄。”
做完这一切,他将玉简放回桌上。
“好了。”
“好……好了!”
那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回应着,忙不迭地拿起宗门名册,用抖得不成样子的笔迹,在上面记录下了叶玄的名字,然后盖上了确认的法印。
整个过程,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会落得和王管事一样的下场。
叶玄转身离去。
他所过之处,原本拥挤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嘲弄和鄙夷。
而是敬畏,是恐惧,是深深的,不可思议。
直到叶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事务堂的门口,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终于被打破。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整个事务堂,轰然炸锅!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那真的是叶玄?”
“一巴掌……王管事可是开脉境四重啊!就这么……没了?”
“他不是丹田破碎了吗?怎么还会有这么恐怖的力量?这根本不是灵力,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怪物!他还是原来那个怪物啊!”
一掌惊动杂役处。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青云宗外门。
曾经的内门第一天才。
如今人人可欺的废物。
似乎,又有了重新崛起的迹象。
无数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的视线,开始从四面八方,重新聚焦在了那个名叫叶玄的杂役弟子身上。
而此刻的叶玄,已经回到了自己那间破旧的柴房。
他盘膝而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当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时,那原本清秀的手掌上,隐隐有淡淡的古铜色光泽,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