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拍卖槌,重重落下!
那一声“恭喜”,在死寂的拍卖大厅里,显得无比刺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噗!
天字一号包厢内,太子夏启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一口心血猛地喷出,将身前的地面染得猩红。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天字一号包厢内轰然炸开!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皇道龙气,夹杂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张由万年玄铁精心打造的桌案,在夏启的掌下,被硬生生拍成了一团扭曲的铁饼,最终化为齑粉!
“啊!!!”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疯狂与屈辱的咆哮,从太子夏启的喉咙深处挤出,震得整座天宝阁都在嗡嗡作响!
“镇远侯府!!!”
他赤红着双目,死死地扒着窗沿,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淋漓。
“给本宫查!!给本宫查!!”
“不管他是谁!本宫要将他碎尸万段!!”
太子的怒吼,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天宝阁的每一个角落。
那股滔天的杀意,是如此的实质,让整个拍卖会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厅内,无数修士噤若寒蝉,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这位已经彻底暴怒的储君迁怒。
地字一号包厢内,三皇子夏渊缓缓摇动着折扇,那张温润的脸上,挂着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笑意。
而叶玄所在的包厢内。
“啪”的一声。
云曦郡主手中的茶杯,脱手摔落在地,碎成一地瓷片。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那张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俏脸,此刻煞白如纸,没有半分人气。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身旁那个面容木讷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恐、愤怒与无法理解。
“你……你疯了!”
她的嗓音都在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她一把揪住叶玄的衣领,情绪几近崩溃。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千万上品灵石!太子不会放过你的!他也不会放过镇远侯府的!”
“你把我也害了!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了!”
她以为叶玄只是与太子有什么恩怨,却没想到他玩得这么大,直接将太子逼到了绝路,也把镇远侯府架在了火上烤!
面对云曦郡主近乎失控的质问,叶玄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木讷模样。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将云曦郡主那冰凉颤抖的小手,从自己的衣领上,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
“郡主,稍安勿躁。”
“你!”云曦郡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如此平静得可怕的人!
“太子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对吗?”叶玄忽然问。
“废话!”云曦郡主吼道。
“他怀疑是我镇远侯府在背后指使,对吗?”叶玄又问。
“你以为呢?!”
叶玄终于有了一丝动作,他拿起桌上另一只完好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么,郡主你觉得,一个暴怒的太子,和一个冷静的太子,哪一个对镇远侯府的威胁更大?”
云曦郡主被问得一愣。
叶玄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如果我刚才,在六百万的时候就收手。太子会记恨,但他会冷静地,动用他储君的权力,在暗中,用一百种方法,让镇远侯府无声无息地消失。”
“因为那时候,他占着理,占着势。”
“但是现在,”叶玄放下茶杯,那双平静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与他木讷外表截然不符的,深邃的寒芒,“仅仅一场拍卖,他便如此模样,毫无一国储君该有的风度,何况他当着全皇城所有势力的面。”
“他现在,只想杀人,来挽回他的颜面。”
“这样的太子,又有什么威胁?”
“可镇远侯,是大夏的军侯。他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明着对镇远侯府动手吗?”
“他不敢。他一旦这么做了,就坐实了他骄横跋扈,残害功臣的名声。陛下不会容他,满朝文武不会容他,那些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更不会容他。”
叶玄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在云曦郡主的心上,让她那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晰。
“而三皇子呢?”叶玄继续道,“他看到太子如此疯狂地针对镇远侯府,他会怎么做?”
“他会……拉拢我们,保护我们……”云曦郡主下意识地喃喃道。
“没错。”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你说,镇远侯从现在开始便便看好三皇子,那镇远侯府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中立派。我们,成了三皇子必须保住的,用来攻击太子最重要的棋子。”
“如此,既摸清了太子心性,又打击了太子势力,同时又博得三皇子好感”
“所以,郡主。我们现在,比拍卖会开始前,要安全得多。”
云曦郡主彻底呆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把人心和权谋,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用一千万灵石,不仅让太子颜面扫地,打击太子势力,还顺手给镇远侯府,绑上了一艘名为“三皇子”的战船!
一石三鸟!
这等心计,这等算计,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叶玄的识海中,传来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咯咯咯咯……小男人,你这手釜底抽薪,玩得可真漂亮。”炼丹魔皇那慵懒入骨的娇笑声,充满了极致的欣赏,“本皇越来越喜欢你了。那个小太子,现在怕是道心都要裂开了吧。”
“嘻嘻!好玩!太好玩啦!”
紧接着,阵法妖圣那清脆又兴奋的叫嚷声,毫无征兆地炸开。
“小玄子!小玄子!该我啦!该我啦!终于轮到我玩游戏啦!”
她的虚影,在叶玄的识海中兴奋地翻着跟头,蓝色的小裙子上下翻飞。
“我已经把整个天宝阁的阵法,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都看透啦!”
“那个什么风水聚灵大阵,看起来花里胡哨的,其实漏洞百出!跟青云宗那个乌龟壳比起来,差远啦!”
叶玄的意念,沉入识海。
“动手。”
“嘻嘻!好嘞!”阵法妖圣得到了许可,开心得像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小玄子你放心!我才不会傻乎乎地去拆了那个破阵法呢!”
她的小手一挥,一道道玄奥无比的阵纹,在叶玄的识海中凭空浮现,构建出一个天宝阁的微缩立体模型。
“太子那个蠢货,现在气得灵力乱窜,把整个天宝阁的灵气场都搅成了一锅粥!这,就是我最好的掩护!”
她的小手指,点在了模型塔顶的那个角落。
“我只需要借用这股混乱的能量,制造一个‘阵法幻影’。一个……只存在万分之一息的幻影!”
“就在这一瞬间,我就可以把我的积木,从那个破阵法里拿出来,再塞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货进去!”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是那个坐在顶楼打瞌睡的元婴老头,也只会觉得是太子发疯,引起了灵气波动而已!”
阵法妖圣那双纯净如蓝宝石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与残酷的光芒。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可爱的小虎牙。
“那么……”
“游戏,要开始了哦。”
时机,已至。
叶玄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深处,一道微不可查的符文,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