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文吓了一跳,“教谕太太出手怎么这么大方,她家干什么的这么有钱,再是官太太也不至于吧?”
“这当中,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那个负心汉……咳,上次你不是说他攀的就是教谕小姐的高枝儿?”
“哪有这么巧的事!”
林皓月见她爹脸色都变了,忙笑道:“爹别急,不是您想的那样。”
“教谕大人有两个女儿,我这次是给教谕太太生的大女儿看病,小的是姨娘生的,人渣攀的高枝儿也是小的这个。”
“但人家心气高得很,应该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儿,所以他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可能性非常大。”
“教谕大人和教谕太太也完全不知道这些,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林秉文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有问题就好,我现在就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别的都是次要。”
“不过还是太多了,多得我害怕,生怕这掉的不是馅饼儿,而是石饼,会砸掉了咱们的大牙。”
说得林皓月忍不住笑出声来,“爹,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真没问题,于大小姐这病有点棘手,除了我,还真没人能帮上她。”
“尤其她来年就要成亲了,若治不好,届时成不了亲不说,还极有可能没命。于太太疼她的心跟您疼我的心是一样一样的,五十两算得了什么?”
“便是倾尽所有怕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所以你放心收起来吧。”
林秉文一想也是,为人父母的心哪是银钱能衡量的?
方把荷包收了,“行,我先替你收着,等合适了咱就去县里买个小铺子收租。”
“买地动静大,不但让某些人知道了会气死,村里其他人怕也会不高兴,咱们还是闷声发财的好。”
林皓月笑着点头,“爹考虑得是,低调一些总没坏处。对了,我还得了一对金镯子,是县丞太太给的。”
“我问了银楼的人,说他们回收也得七八两银子,您也给我收着吧……我这天天医馆家里两头跑,忙得只差脚打后脑勺的。”
“哪有时间戴这戴那的打扮,万一再掉了可就后悔也迟了。”
林秉文还想再说,“可你天天就一条大辫子也不像样啊,你以前可最爱打扮的……”
让林皓月给堵了回去,“爹的意思,我不打扮就不好看了?阿星,姐姐好看吗?”
阿星忙点头,“好看!”
怕还不够表达自己的肯定,又更用力的点了一下头,“真的,找不到比姐姐更好看的了!”
林皓月便笑起来,“爹听见了吧?”
林秉文呵呵,“听见了,你问阿星当然猜都猜得到了,在他眼里,你就没有不好的。”
“好吧,镯子我也给你收起来,等你啥时候想打扮了再给你……不过我怎么觉着你又瘦了,这几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呢?”
林皓月确实又瘦了几斤,笑道:“有好好吃,不然劳神费力的怎么受得了?您放心吧,我知道照顾好自己的。”
林秉文这才不再多说,往厨房杀鱼宰羊肉去了。
等爷儿仨都吃饱喝足,厨房也收拾好了。
林皓月方问起她的蚂蟥来,“爹,这几天那些小东西都还好吧?”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亲眼去看看,不该只顾跟阿星玩儿的,这会儿天都黑了,只能明天再去了。”
林秉文笑道:“你急什么,都好着呢。我和阿星每天都要去看好多次,你大伯偶尔也有去看。”
“今早上我还看见水下多了好些黑色的小点点,我怕我眼神不好看错了,让阿星又看了,确实是好些蛋敷了出来。”
“看得我是鸡皮疙瘩直起,等过些日子都长大了,肯定更瘆人。”
林皓月直笑,“等过些日子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您就不会觉得瘆人,只会爱都爱不过来了。”
“那我先去洗漱了啊,洗完了好好睡一觉。这几天虽然睡得也不错,但金窝银窝,哪比得上自家的狗窝?”
林秉文忙催她,“那你快去,尾锅里水早热了的,洗完了就睡……”
一时林皓月洗漱好,林秉文和阿星也去洗漱了,一家人便吹了灯,各自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皓月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就听见有人在哭。
她猛地惊醒过来,就见天已经亮了,哭的则是地铺上的阿星。
他牙关紧咬,身体绷得一张弓似的正左右翻动,嘴里还呜咽着,“姐姐别离开阿星……阿星乖……别不要我……”
“阿星真的会乖的,求求姐姐……”
林皓月一下反应过来阿星这是做噩梦了,忙翻身下床,蹲下低声叫起他来,“阿星醒醒,醒醒……”
“没事,你只是在做梦,不是真的,你醒过来就好了……快醒醒……”
总算阿星在她的呼喊下,喘着气睁开了眼睛,“呼……姐姐……原来是做梦,吓死我了,我以为姐姐不回来,不要我了……”
“我真的会乖的,姐姐别不要我好不好?”
林皓月见他明明醒了,却仍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显然是真吓坏了。
忙柔声道:“梦都是相反的。而且我昨天就说了,我不可能不回来,不可能不要你,你就把心稳稳放肚子里吧。”
还以为这些日子他不止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心灵上的创伤也慢慢在恢复,不日就能变成他现在心理年龄该有的无忧无虑了。
至于过去那些惨痛的、不堪回首的经历,也早已是过眼云烟,迟早会被时间冲洗殆尽。
却不想,他的恐惧和不安还是早已浸透到了骨子里,他的缺乏安全感还是早已根深蒂固。
还得本能压抑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来,更不敢表达出来。
哪怕这些日子林皓月和林秉文都已真正视他为亲人,他也是真正信任依恋他们父女,骨子里他还是惊弓之鸟。
以致压抑到今日,终于以噩梦的形式体现了出来。
难怪前些日子她总是觉得他好似有心事……林皓月想明白之余,见阿星仍是眼泪汪汪,满脸不安。
显然并没相信她的话,也没相信梦是相反的。
越发心疼心软了,又道:“你就相信姐姐吧,姐姐绝不会骗你的,不信我们可以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