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见林皓月说完皱起了鼻子，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笑道：“字这个东西，本来绝大多数人都是够用就行。”
“毕竟还有更多压根儿不识字不会写的人在呢。”
“何况月儿你只是曾经跟着哥哥学着读写了一些字，又在邹大夫那儿零散再学了一些而已。”
“我却是从小……从小夫子围着，母亲亲自教着监督着常年练出来的，当然不能比了。”
林皓月见他神情黯淡下来，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的字是长年累月的辛苦和坚持才换来的。”
“但过去的经历不好的且不说，好的却都是你一辈子的财富。咱没必要藏着掖着，该展示就展示，因为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东西。”
谢琅抿唇，“我明白。我也没觉得不是我的，必须全部划清界限，我只是想到以前……心里还是会难过。”
“不过我以后会一直往前看的，因为我母亲说过，眼睛长在前面，本来就是让人往前看的。”
林皓月笑起来，“虽然你一口一个‘你母亲说’，听起来跟那些妈宝男没什么区别。”
“但你母亲确实是个好母亲，可见老天确实待你不薄，不但有这么好的母亲。”
“现在还有爹这么好的爹，我这么好的媳妇……咳，我这么好的姐姐了。”
谢琅已满脸是笑，“我可都听见月儿你承认自己是我媳妇儿了，抵赖不了了。”
“还姐姐，比我小好几岁呢，妹妹还差不多，还是小妹妹……不过将来，咳，某些时候……叫你姐姐也是可以的。”
他虽然说得含糊，林皓月这样的老司机又怎会不明白具体是哪些时候？
直接白他，“睡觉吧，一早就起来忙到现在还不累呢，尤其明儿还得去办正事。”
“再随时都东想西想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琅现在哪睡得着，就是跟林皓月一直说些没头没尾的废话，都觉得高兴，觉得是最大的享受。
但也知道她心里没有说出口的焦虑，毕竟他还没正式进入县学，便仍不能真正心定。
遂依言没有再说，也没再坚持非要睡到一张床上，而是等林皓月先去床上躺下后，便吹了灯，自己再躺到了靠窗的榻上。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不急！
次日起来。
林皓月和谢琅在客栈吃过早饭，她再仔细检查过谢琅的衣着都没问题。
两人便赶去了县学，——虽然于教谕说的是辰时，但这种时候，肯定是越早越好的。
县学的门子应该是已经得了吩咐，谢琅才一自报家门，他便笑道：“原来您便是谢相公，请直接进去吧。”
“到了夫子们的宴息处后，若夫子们已经在了，就请进去回话。要是夫子们还没到，就请稍等。”
然后看向林皓月，“这位小娘子就不方便进去了，请就在外面等着，或者去别处逛逛再来吧。”
林皓月有些无语，不就是县学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了不得的地方，必须女人免进呢！
但她也知道凭自己一时之间，是改不了某些长年陋习的，更不想影响了谢琅的心情和状态。
于是一笑，“那我去周围逛逛，买点东西，阿琅你自己进去吧。”
“记得好好发挥，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回头我们仍在这里回合便是。”
谢琅也知道眼下他面见夫子们、通过测试才是最重要的。
笑着点头应了，“好，月儿你且周围逛逛去，我一定好好发挥，事毕了就出来。”
林皓月便与他挥手作别，去了旁边的小巷子闲逛。
就见周围商铺并不多，还基本都是卖吃食的，其他则基本是住家户。
不由暗忖，看来周围的人家应该主要以卖吃食和租房子给学子们为生。
那她要不要给谢琅也租个房子，让他能住得舒服些？
县学的住宿条件他八成是不能适应的，吃饭也肯定不能像在家里时一样吃饱吃好。
那最好还得给他雇个人做饭……
林皓月说干就干，立刻便向旁边的住户打探起基本情况来，“租一明一暗两间房，还要清静些的，大概一月得多少钱？”
“能一月一月的租吗？……必须一季呢？那也行。”
“雇个人一天做两顿饭，再帮着洗一下衣裳什么的，又大概得多少钱……”
谢琅一旦入学，便是时间紧任务重，当然能省一点时间精力是一点了。
她也舍不得让他额外再受累，不是因为他以前没受过这些苦累，就是单纯的舍不得。
尤其现在家里明明有富裕的银子，更没必要苦哈哈的。
如此该打听的打听清楚了，又四下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周围。
林皓月算着时间谢琅应该快出来了，遂折回了县学的大门口去。
就见大门口清静多了，再不复早上的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
因为晨雾渐渐散了，也能看见半山腰的青松和翠竹了，远远看去，很有一番清幽宁静的氛围。
难怪县学会建在这里，倒的确是个读书学习的好地方……
“……林月，怎么又是你？”
林皓月正想着，就听见一个近乎气急败坏的声音。
“不是说好以后再没任何关系吗，你怎么、怎么还真找到了县学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循声一看，见果然不出所料又是姚高远，白眼儿霎时只差翻上天。
她这是什么运气哦，竟然又遇上了人渣，以后出门真得看黄历了！
姚高远不等她说话，已忽然伸手，不由分说拉了她便往一边走去。
同时压低声音又急又快的继续，“上次话说得那么难听那么硬气，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想把自己说过的话再吞回去吧？”
“覆水难收，世上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我跟你也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了，这辈子没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有！”
“何况不是听说你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就回去跟你那个傻子……那个相公好好过日子，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不行吗？”
“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只是跟你退了亲，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罪不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