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起来虽然打了霜，冷得人直哈气，但意味着中午的太阳也会很大。
正合了林皓月的心意。
等稍后林荣添带着十来个青壮也到了池塘边。
她便简答交代大家几句后，指挥大家下起网来，“先捞这一角的。”
“等四个角都捞过了，再用长竹竿赶了往四周捞……这可不敢下去，也注意别让它们沾身，安全第一。”
林荣添也忙叮嘱，“都注意一些，别倒给月儿添麻烦拖后腿，我可要骂人的。”
“自己去打听，谁能这般大公无私，知道赚钱的路子立刻打算带了大家一起赚，谁不是藏着掖着闷声发财都来不及？”
“我反正做不到，也不信你们谁做得到！”
青壮们便都越发小心翼翼了，“大伯/大爷爷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
很快，第一网蚂蟥上了岸，密密麻麻的动个不停，还因为让网子过滤过了，剩下的都是又大又饱满的。
看起来那叫一个瘆人。
林皓月却是极满意，看来她的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得正好，胡屠夫每日着人送来的下水废料也都够营养。
才能让她第一次养殖就这么成功。
林荣添和青壮们则是直起鸡皮疙瘩直犯恶心，“这也太、太吓人了我天，我以往不怕蚂蟥的，如今都怕了。”
“谁不是呢，我可都知道胆大的，但现在胆大不起来了……以后真要养这玩意儿吗？我忽然不想养了呢……”
“你不想养我养，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条至少也得一文吧？那这得多少文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就是，再可怕能有穷可怕？你还装上了，要不是月儿妹妹好心，你这辈子有在家里就把钱赚了的机会？”
“月儿妹妹，中午你和秉文叔在大伯家吃就算了，晚上可得去我们家吃……”
林皓月忙笑道：“大家就别客气了，都是自家族人，有钱一起赚，你好我好大家好么。”
“何况现在钱还没赚到，等真赚到了再夸我也不迟呀……休息好了吗，休息好咱们就开始下第二网了。”
大家便笑着打住，下起第二网来。
彼时村里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陆陆续续赶来看热闹了。
见装在大方桶里的蚂蟥黑压压的不计其数，也是直咂舌，“天哪太吓人了……”
“我得离远点，不敢再看第二眼了。”
“我何止不敢看，估计今天饭都要吃不下去了……月儿也真是够胆大的，这都敢养，看起来还一点都不怕。”
“不胆大怎么敢割男人的东西，还敢割人的耳朵？别说女儿家了，连大男人我都没看过这么胆大的。”
“那咋啦，不是那些垃圾玩意儿应得的？亏得月儿胆大又有本事，不然可就完蛋了！”
“我这也没说啥呀，分明就是在夸月儿……”
还有人见林秉文正好得闲，笑着向他打听起这一次打捞，林皓月大概能赚多少钱来，“秉文兄弟要是知道，就与我们先说一说吧？”
“也让我们跟着高兴高兴……”
林秉文事先得过林皓月的话用不着藏掖的，遂直言，“现在说不好，毕竟得全部炮制好了，才知道具体多少斤。”
“但据月儿估计，至少十两银子应该问题不大。”
一次就能赚十两银子？
那一年打捞个三四次，不就几十两，眼看就能发大财了？
村民们立刻沸腾了，也顾不得害怕恶心了，都纷纷上前帮着拉起网来。
只有远远站在一旁的林秉武和林秉章快怄死了。
兄弟俩本来不想来看这个热闹的，事实上，这些天他们全家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没办法，实在受不了大家的唾骂嫌恶。
亏得如今冬日农闲，不然他们就只能晚上再下地劳作了。
连带林秉武二儿子和林秉章大女儿正有意向定亲的人家，也立刻与他们断了往来，怕是短时间内都再难找下合适的。
偏林老太的病还一直反反复复。
好一点就骂人，逮谁骂谁，弄得家家人人都烦她不说，还跟林老头大吵了一架。
不好时便嚎着这也疼那也不舒服，让立刻去给她请大夫抓药，还要吃好的，要媳妇孙女们守着伺候。
林秉武和林秉章耳边日日都是老婆女儿们的哭诉声，头都要炸了。
所以此时来看热闹，其实至少有一小半的因素，是为了躲清静。
不过，大半还是想亲眼来看一看林皓月的蚂蟥到底能不能赚钱，又能赚多少钱。
最好一文都不赚，他们父女还都掉进池塘里，让蚂蟥给吸干了，才真是现了他们的眼！
可惜兄弟俩期待的不但都没上演，看林皓月的样子，显然还一切顺利，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
等再听到这一次就能赚至少十两，兄弟俩更是快要炸了。
老天爷疯了吧，忽然就让一头死肥猪哪哪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又是学医又是养蚂蟥的，赚钱比喝水还简单。
早知道，也让他们的女儿去跳河了……不是，到底凭什么啊？
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这样惩罚他们。
那当大哥的没儿子，他们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没人养老送终，不想看他断了香火，不是人之常情吗？
他们也明明一直在跟大哥好好说，是他自己非要拿他们当仇人，一点好处不肯让他们沾的。
又怎能怪得他们？
弄得这下不但家里乌烟瘴气，还再也休想拿捏他们父女。
还越发不可能沾上一丝一毫的光，——难道往后真只能看着全村人吃香喝辣，惟独自家吃糠咽菜？
早知道、早知道……林秉武和林秉章都是越想越懊恼，越想越愤恨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不管他们是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当真正的好人，还是索性当更彻底的坏人，这世上都不可能有早知道。
关键他们如今还根本不敢再使坏，光林秉文和林皓月两个疯子他们已经惹不起，听说那傻小子好了后，还去县学念书了。
这要是明年真让他考中，岂不更得把他们踩脚下了？
还不说如今全村人都指着死丫头带他们赚钱发财……
兄弟俩只得如来时一般，又灰溜溜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