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点头,“我要的正是这个效果,不但得偿命,还得家破,才能真正惩罚到他们,才能一消我心头之恨。”
“林秉武不就是想沾光吗,我倒要看看他就算真挣到银子后,有没有命花!”
往后当父母的和当儿子的都互相怨恨,两房人之间也互相怨恨。
却还得同住一个屋檐下,两看两生厌,这不跟养蛊似的,迟早总会不是你吃了我,就是我吃了你?
真是光想都觉得期待呢!
林秉文则咬牙,“鸡飞狗跳你死我活也是他们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且先回了客栈再说!”
爷儿三个遂与衙役打过招呼后,出了县衙,回了客栈去。
等回到屋里坐定,喝了茶。
林秉文这才叹气,“虽然今天总算为你们哥哥报仇了,但我这心里,还是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不管怎么着,也比连仇都没给他报的强。”
“所以我打算回去后,就在你们娘的坟前,给他也立一个坟。一来让他们娘儿俩能做个伴,二来往后他也不至于四时八节的,什么都没有了。”
“之前是我一直不肯接受事实……可现在,不接受也只能接受了……”
谢琅见他眼睛都红了,看了一眼林皓月,道:“爹,要不我们再去当年大哥坠落的地方找找吧?”
“我下去找,我身手好,绝不会有事的。”
“说不定,能找到呢……当然若仍找不到就更好了,说明大哥真可能还活着,迟早总会回来跟我们团聚!”
林皓月跟着道:“是啊爹,要不我们再去找找吧?知道了具体的地方,范围便要小多了。”
“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最多一两天,耽误不了阿琅学业的。”
若不找到她哥哥……的尸骨,怕又得成为她爹长年累月的心病了,到底如今的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落叶归根。
便是她想着,也不忍心。
林秉文却是摆手,“不了,就给他放些他穿过的衣裳用过的东西在坟里,也是一样的。”
“只要他一直活在我们心中,那在哪里其实都没区别。而且你娘难道就因此不认得他,将来我去了那边,也不认得了?”
“就别折腾了,到底活着的人更重要,且也已经给他和你们娘都报了仇,也算能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顿了一下,“等回去后我就给他立坟,给他把这几年该补的都补上。”
“也好让所有人都知道,畜生当年是怎样害他,那一家子又是怎样烂到底的。”
“往后休想再过一天安生日子!”
林皓月和谢琅还想再劝,“可是爹,试一试也没坏处。”
“是啊爹,真耽误不了……我也绝不会受伤出事,绝不会有万一……”
但林秉文仍一脸的坚持,“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就听我的吧。”
还岔开了话题,“对了阿琅,你刚才在公堂上说、说你是京城的侯府世子,是吓唬那群烂人的吧?”
“不管怎么着,你都不该说的,万一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可如何是好?”
“现在我也没别的想头,就只盼着月儿和你都能平平安安的。”
林皓月也看向谢琅,“是啊,你怎么忽然说那些?要吓唬他们也得看他们配不配,不是杀鸡用牛刀呢?”
“万一给你带来什么麻烦……这次已经把他们治痛治怕了,当时还敢嚎叫,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在虚张声势而已。”
“等回去后反应过来,就知道恐惧和后怕了,往后自然老实了。”
谢琅却是一笑,“没事,我心里有数。这天高皇帝远的,真要传到某些人耳朵里,也不知是多久以后的事了。”
“届时说不定已经是我站在他面前,跟他面对面清算的时候。”
“何况他们应该不敢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不给他们彻底吓破胆,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后患,就得一劳永逸!”
林皓月想了想,点头,“行吧,你既然心里有数,也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就这样吧。”
林秉文也道:“是啊,说了也就说了,谅他们也不敢多嘴。但往后可得注意了,任何时候肯定都是自己最重要。”
父女俩竟是瞧着都没有趁势追问谢琅的意思。
弄得谢琅反倒失落了,“爹、月儿,你们就不问我到底是哪个侯府的世子,当初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忽然一落千丈,弄得无家可归吗?”
“我都想好怎么跟你们说了,结果你们竟然都不问,可见都不关心我……”
林皓月见他满脸的委屈,不由失笑,“我们这是尊重你,想着你想说了,自然会说的,用不着我们问……是吧爹?”
“没想到竟然觉得是我们不关心你,行吧,那你说吧,我和爹都洗耳恭听。”
林秉文也笑,“是啊,你愿意说我们当然愿意听了。”
谢琅这才吐了一口气,“那我说了啊。‘谢’其实是我母亲的姓,我本来……是姓萧的,京城的镇远侯府就姓萧。”
“京城本来一共八家世袭罔替的勋贵,到现在,只剩三家,镇远侯府便是其中之一,所以自来显赫。”
“我也因此打小儿什么都是最好的,还十来岁时,就封了世子……一直到我母亲去世后,我都以为,我是这世间最幸运的人。”
他说到这里,从神情到声音都沉痛起来,“直到去年的有一天,我无意发现了一个秘密。”
“原来那个我一直敬爱的人渣,竟然多年来一直跟他的寡嫂……有染,我一直以为的大伯的遗腹子堂兄,竟然也是他俩生的。”
“奸夫淫妇还计划着,等我将来哪天也出了意外,就把世子之位传给我堂兄,从此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林皓月和林秉文已是惊呆了。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真是无耻恶心到了极点,对阿琅母子造成的伤害,也不用再听他说,都可以想见的罄竹难书了!
林皓月便顾不得林秉文还在,轻轻握住了谢琅的手,“没事的阿琅,都过去了,你现在有我和爹了。”
“你要是不想说,也不用说了。我和爹不管知不知道,都已是你这一辈子的亲人,一辈子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