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便一把拥过林皓月的肩，再对着姚高远不屑的笑起来。
只看渣男的样子，便知道他肯定没考中，刚才他乍眼一扫，也好似的确没看到渣男的名字。
只不过不相干的人的名字，他懒得去多找而已，——幸好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有眼的，活该！
林皓月当然也看到姚高远，猜到他肯定没中了，也跟着嘲讽的笑起来。
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多天才呢，当初狂成那样，现在终于知道没了林月和她爹的全力托举。
没有他们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关键看他那一身的寒酸和萎缩，怕是也不可能再有银子来省城第二次院试，也就意味着他这辈子大概率都只能是个童生了。
且等着接受生活的毒打，等着为自己曾经的忘恩负义猪狗不如，付出漫长而沉重的代价吧！
林皓月和谢琅也就不屑的看了姚高远片刻，便转身双双走人了。
不过一个不相干人品还低劣的失败者罢了，多看他一眼都嫌脏眼睛，还是别影响了自己心情的好。
反正就算还要惩罚人渣，往后也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了，自有人会替他们做得很好的。
剩下姚高远看着二人的背影转瞬已消失在了人群中，心里就更难受，也更绝望了。
他竟然没中，果然没中……
就算他考完甚至考前，心里的感觉其实已经很不好。
但还是抱了几分侥幸的希望，万一他运气好，文章刚好就入了考官和学政大人的眼，万一他就中了呢？
本来他也是有实力的，不然也不能一次就过了县试和府试了，当然是因为他实至名归。
可惜现在，侥幸的希望也破灭了……
然更痛苦的，还不是他自己的失败，而是敌人的成功。
姓谢的竟然又中了，而且还又考了第七这样的好名次，哪怕不再是头名案首，依然已是一名秀才。
若等十月里乡试还能考中举人，便又要出发去京城，注定前途无量了。
到底凭什么，他才念多久的书，他又才付出了多少努力，凭什么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他踩在了脚下？
老天爷瞎了眼吗，一次次的这样偏心他，怎么就能不长眼到这个地步？
这下好了，月儿更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了，他也再怎么奋起追赶，都注定会被他远远甩在后面了……
不，他连追赶的机会其实都不可能有了。
就他家那烂得都快揭不开锅了的光景，怎么可能再有银子支撑他大老远来省城赶考的衣食住行？
连这次他都是低声下气求了三伯好久，三伯才借了五两银子给他的。
他到了省城后，也是省吃俭用，吃的住的全是最差的，才勉强撑到了现在，只想着等中了就好了。
可现在他没中，真的没中……还要回去吗，要不就别回去了，省得回去还要还银子，还要为了家里的生计焦头烂额。
更要忍受他娘和妹妹日复一日的抱怨和烦人，忍受她们的粗鄙和自私。
但那又是他的家，他爹和祖先们都葬在那里，他的根便也在那里，他又怎么可能不回去？
哪怕回去后再痛苦再绝望，注定每一日都将生不如死，也只能回去……
早知道，他这些日子就不该这么浮躁，该静下心来拼命学习的。
不，早知道他当初就不该那样绝情的对待月儿，不该忘恩负义的，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一切都是报应！
林皓月和谢琅庆祝了两日，便找了牙行的经纪，准备租房子了。
谢琅既已是秀才，那说话间就得参加十月里的乡试了，如果再往返一趟老家，不是白白耽误时间，也白白累人？
万一再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可就后悔都迟了。
倒不如直接留在省城备考的好，反正以他这次的成绩，进省学也好，去其他知名的书院也好，都不是什么难事。
正好林皓月出发前带足了银子，她还可以行医赚钱，他俩短时间内生计是完全不用发愁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能回去当面向林秉文报喜，只能先写信回去，喜悦难免打折扣。
且家里也又得没人给他分担，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辛苦了。
好在如今的分离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聚，彼此倒也都能承受。
到得林皓月去跟经纪签契纸的当日，正好是谢琅去参加官府琼林宴的日子，不过林皓月独立惯了的，就算没他陪着，一样小意思了。
却不想谢琅还是早早便回来了。
林皓月看他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嗔怪，“不是说了我一个人能行吗？”
“难得有这样在大人们面前露脸，结实同科的机会，干嘛不多待一会儿，也好多收获一些……”
谢琅直接打断了她，“不是月儿，是我有急事必须立刻回来告诉你。”
“我今天在席上听人说，来了位姓林的少年将军，还说他就是咱们老家那一带的人，家里有父母和妹妹。”
“说他当年因为意外，流落到了边陲，他却卧薪尝胆，一直跟外邦蛮夷周旋。”
“终于找到机会将蛮夷的紧要作战部署传回我方，致使蛮夷几乎全军覆没。也因此破格被提拔为了游击将军，你说会不会、会不会……”
林皓月已是大喜过望，“真的吗真的吗？我也觉得说不定就是哥哥，不然哪能那么巧，样样都能对上？”
“那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我们立刻求见去吧，等见到了人，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爹之前总说哥哥一定还活着，说他就是有那个感觉，我还当……没想到如今看来，爹的感觉没准儿是真的！”
说完就要往外走，“先出发吧，边走边说。”
让谢琅给一把拉住了，“别急，先听我说完呀。”
“我当时立刻打听过了，说这位林将军这次回来，就是为回乡探亲的。”
“但因临时有紧急军务，他领命办差去了，大概得十来日后才能回省城来。所以我们现在是见不到他的，只能等待。”
林皓月一下垮了脸，“啊？……好吧，那只能等了……不过多的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最后十天半个月了。”
谢琅笑道：“可不是，好饭不怕晚。”
“反正咱们也没打算离开，就安心等着吧……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生高兴呢，这可是真正的大喜事！”
林皓月忙道：“等确认了之后再写信告诉爹吧，万一……不是让他空欢喜？”
“但应该错不了，我现在感觉也很强烈，就是哥哥！”
“难怪他这些年一直没传过消息回家，流落去了蛮夷之地，怕是活着都难，再想传信也是有心无力。”
“真是苦了他了，当初还那么小，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还有娘，她要是早知道哥哥还活着……”
谢琅见她眼睛都红了，忙笑道：“不许哭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该高兴才是。”
“娘在天有灵也只会高兴的，说不定正是她在天上保佑着全家人，我们才能有今日呢？”
林皓月吐了一口气，“对，该高兴才是。”
“这下好了，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你也中了，哥哥还回来了。”
“咱们家往后注定会越来越好，人渣们也一定会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所以京城的人渣们都等着吧，他们的报应已经在路上！
谢琅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点头，然后将林皓月拥进了怀里。
他已经得到最好的爱人和亲人，同样也是他母亲在天有灵在保佑着他。
所以那些吃了他母亲这么多年血肉的人，他们的丑恶面目终将曝光于人前，他们也终将万劫不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