柩一旁瞻仰遗容。
入殓师为段姥姥化了淡妆,姥姥身穿青蓝色的寿衣,面容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他想起前不久老人还抚摸着自己的脸,细细嘱托,就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姜越心怀不舍,看了好久好久,直到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才不得不离开。
经过段星恒身边的时候,他敏锐察觉到对方在回礼起身后,身形晃动了一下。
姜越反应很快,快步向前去拉住那人,低声道:
“你去休息一会,我来替你。”
段星恒却摇了摇头。姜越听他说:
“会很辛苦。只有去世者的亲属才需要陪祭。”
“我也是姥姥的孙子。”
姜越怒目而视,不由分说地取来黑袖纱戴在右臂上。
段姥姥的遗体火化之后,与段星恒早逝的姥爷安葬在了一起。
墓碑上是段姥姥十年前的相片,她盘着发穿着旗袍,笑意盈盈地望着前来追思祭奠的人们。
这是她希望亲朋们留存在记忆中的模样。
“其实也算是解脱了。”李奶奶站在墓前,抹泪叹道:
“病那么重,每天都很疼,曾经爱吃的东西都吃不下。最后癌细胞进了脑子,糊涂了,连宝贝亲孙都认不出。现在去了那边,想吃什么吃什么,还能见到老伴和闺女……”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自我安慰的笑容:
“我这好姐妹,是去享福了。”
姜越将花和姥姥生前爱吃的豌豆黄放在墓前。姥姥有高血糖,有许多忌口。等到最后病情无法逆转,终于被允许吃一些,却已经吃不下了。
他对着遗像鞠躬,心中默念,自己一定会信守承诺。
盛夏的热浪拂过他的脸颊,让他想起姥姥掌心的温度。
姜越知道,只要有关逝者的记忆还在,他们就永远活在生者的心里,不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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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完毕后,段星恒按照习俗,在公墓附近的酒店为同行的亲朋准备了晚餐。
可他本人短暂露面答谢后,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开了,接下来的一切由宁柠和张先生友情代劳。
段星恒拖着沉重的步伐,刚走到地下停车场,就看见姜越站在自己轿跑旁边,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
姜越横眉冷对,
“疲劳驾驶也是触犯交规的行为,我送你回去。”
他上前了几步,毫不回避地与段星恒对视:
“我们该好好算算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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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争执
开车回段星恒家的路途中,没有人出声,车厢里气氛沉闷压抑,可不同于以往,姜越不再感到如坐针毡,因为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到了家门口,段星恒也仍然一言不发,直到他走进玄关,身体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似乎才终于松懈下来。姜越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人脚下有些踉跄,连忙伸手去搀,可差点被连带着一同倒向地面。
段星恒稳住重心,却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姜越的手:
“我原本的号码被泄露,所以换了新的号码联系你,想通知你姥姥的病情。但你没有接。后来……我太忙了,有很多事都要处理,分身乏术。”
姜越闻言一愣,不巧的是他最近也非常忙。之前的确有过两个陌生来电被他错过,但他回打过去的时候,对方却正在通话中,后来就没再管这件事。
难怪后来他怎么都联系不上段星恒。
“抱歉,我有些累。其他事情可以之后再说吗?”
解释完这些,段星恒捏了捏眉心。
“你去休息吧,我不打扰。但我要留下来。”
尽管面对刚刚处理完至亲后事、疲惫不堪的男人,姜越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让步的时候。
更换号码的事情并不能完全说服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段星恒就变得有些异样,也许是因为斡旋于工作和生活中接连不断的麻烦与困境,无法分出精力再去考虑别的人事物。
再加上姜越知道对方那份隐秘的情感后,不由自主地回避,两个人的交流越来越少。
其实姜越想尽量简单粗暴地将两件事分开,一码归一码。无论段星恒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情感,但对姜越而言,他们始终是共患难的挚友,在这一层面上,他觉得自己有知晓对方所面临的困难的资格。
“我说过,我把你当亲哥。我以为我们是家人。”
姜越语气沉重:
“上次你说,如果我不接受你的感情,就再也不往来,但你也说你会永远等我的答案,在那之前,我还是你的弟弟。”
他心中还是有气,连带着眼眶也泛红:
“别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管。可你明知道,超越你是我的目标。我无意责怪你,就只想知道你退役的真相也不行吗?”
“旧伤复发,高层权争,我是被迫出局的。”段星恒倚靠在墙壁上,揉着眉心:“新闻发布会和网络上都很清楚。”
“我不信。”姜越再上前一步,“发布会是避重就轻,网络上是谣言和栽赃。就凭那些就能击垮你么?”
他毫不避讳地与那双蓝色眼眸对视:
“这不像你的作风,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段星恒去哪了?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足以告诉我,为什么不逼我、问我要那个答案?”
段星恒一直如同雕塑一般伫立在原地,直到这句话末尾,他才目光松动了片刻,可又在下一秒压抑了回去:
“我撤回那句话。”
他垂眸:“是我不对。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我们以后还是兄弟。”
姜越一愣,他听见对面的男人语气疏离地继续道:
“你还想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了,你又能做什么呢?”
姜越一愣,无力感就如同一双手将他的心脏攥紧,他恍然间觉得面前的人非常陌生。
他凝视着那张熟悉的脸,突然燃起不可抑制的愤怒,胸口升腾起一种强烈的欲望,就是将这张虚伪的面具彻底粉碎掉:
“我做了我能做的所有事!”
他气急了,眼眶通红,他一拳挥不管不顾地伸手攥紧段星恒的领子,将对方抵在墙面上,语气里是自己都没能察觉的愤怒和受伤:
“可我还是没能阻止你退役。我承认,以前我遇到什么事,你都能给我摆平。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