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脾气,手上用力了些,尽管那对于长期锻炼的姜越来说并没有什么,可谁知厨房地滑,他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手肘一拐,掀翻了灶台上的汤锅。
滚烫的汤水顷刻间飞溅出来,可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拉了一把。
厨房里顿时陷入了死寂。
还是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姑在门口惊叫一声,姜越才如梦初醒。
段星恒护着他,屋里开着空调,他只穿了一件打底和衬衫,手臂上的布料全都被油汤浸透了。
姜越匆忙掀起对方的袖口,果然那那片皮肤被烫得通红,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可段星恒却像是不觉得疼似的,他上前一步,轻声对姜母说:
“对不起,阿姨。是我把他带上了歧路。”
他低垂着眼帘:
“您心中有气,就洒在我身上吧。”
“都先别说了。”
小姑拎着医药箱快步走进来:
“先处理一下。”
这场闹剧就这样在沉闷的空气里暂时告一段落。
客厅里的电视开始响起春晚主持人的声音,可屋子里却无人在意。
姜母把自己独自锁在了房间内,段星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姜越帮他烫伤的皮肤上抹药。
姜越一言不发,而段星恒也就沉默着任由他动作。
处理完伤口,姜越把药品收拾回药箱里,突然开口:
“是我太莽撞了。”
他嗓音沉闷,带着些许疲惫:
“也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段星恒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勾唇:
“可我觉得你很勇敢。”
姜母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期间,姜越去敲门很多次,最后直到小姑出面,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姜越从一开始的无可奈何,到后来开始忐忑不安。三人守在房门口,都是彻夜难眠,最终小姑拍了拍他的肩:
“给你妈妈一点时间吧。”
直到大年三十这天的傍晚,姜越端着晚饭,不知多少次敲响母亲的房门时,门才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一日未见的姜母看上去陡然憔悴了许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后,让他进去。
姜越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进过母亲的房间了。屋内打扫得干净整洁,卧室和一间小书房联通,书架上整齐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正中有一张书桌,桌面上铺着宣纸,被砚台压着,纸上的墨迹还很新。
姜母在书桌后坐下,目光扫过姜越手里端着的餐盘:
“先放那儿吧。”
姜越闻言,将餐盘放在了手边空无一物的桌面上,他刚一抬头,就看见桌后的书架上摆着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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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里的相片很旧了,他看见年幼的自己手里捧着一个奖杯,被舅舅抱在怀里,而舅舅的身边则站着年轻时的母亲,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姜越记得这张相片。
那是他大约七八岁的时候,在国内卡丁车锦标赛拿到冠军时拍摄的。
当时母亲却坚持想让他学书法,舅舅却坚称他有成为车手的天赋,最后,母亲妥协了。
姜母的目光顺着姜越的望过去,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你明知道,我早就没有干涉你的能力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大可以跟他远走高飞,何必征求我的意见?”
姜越沉吟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他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而是另起一个话题:
“当年,您坚决反对我去开赛车,但我最终还是顺利地办完手续,坐上了飞去E国的航班。”
他顿了顿:
“您明明可以利用监护人的权利,把我强行拉回普通的人生轨迹,但您没有。”
姜母沉默了。
的确,她当时作出了让步,但并非发自内心。她以为姜越独自一人远赴异国他乡,早晚会吃尽苦头,灰溜溜地回到她身边。
就在那样的冷战中,她错过了陪伴孩子长大的机会。
她为姜越的每一次比赛成绩感到骄傲,但又觉得自己不配享受这样的荣誉。直到现在,她连孩子最爱吃的菜,对什么食物过敏,都只是一知半解。
“我后来才明白,”姜越露出一个微笑:
“您很爱我,所以我才可以这么任性地走到今天。”
姜母目光闪烁了一瞬,她心中蔓延起酸涩,竟然不敢直视对面人的双眼。
“妈妈,”
姜越继续道:
“我答应过段星恒的姥姥,会替她陪在段星恒身边,我想履行我的承诺。”
姜母闻言,双眉紧蹙,
“可你知道一生的承诺有多沉重吗?”
她的嗓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他现在表现得这么爱你,对你事事关心,可以后呢?你能保证他不会变心吗?”
姜越沉默了。
姜母的声音又软和下来: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想你受伤,也不想你被一个承诺束缚了今后的人生。”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姜越笃定道,“我不会留恋。”
他走到书桌前,轻轻揽住了段母的肩膀:
“妈妈,我追逐了他那么多年,可他却突然说爱我。他说,我拥有得比他更多。”
他的声音很轻:
“但后来我想,也许我们只是在彼此的身上找寻我们所缺失的东西,从而变成更好的人,所以我答应了他。“
“我不奢求您的支持和祝福,但因为您是我最爱的人,所以我觉得您应该知情。”
话音落下,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母子二人的冷战,总是双方无休止地逃避和粉饰太平。
可这一次,姜越却勇敢地直面了矛盾。
姜母这才意识到,她的孩子真的长大了。
厨房里的那个瞬间,滚烫的汤泼向姜越的时候,她还愣在原地,可姜越身后的人却没有丝毫犹豫地上前替他挡了下来。
对于她而言,那只是个陌生的,甚至有些高攀不起的男人。但对于姜越而言,却是陪伴了长达十年的人。
良久过后,姜母用纸巾抹了抹眼角,道:
“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管不了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若是真的念着我,以后就多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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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腹泻式更新。下周不排榜
事到如今,努力完结是唯一目标。
第78章烟火
姜越走出母亲的房门时,段星恒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已经等候了多长时间。
“还好吗?”
段星恒伸手,将姜越的手腕握住。
姜越深呼吸一口气,道:
“妈妈让你也进去,跟她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