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尾吸收了更少的光,突出,近似白色,就这样安安静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走着,胆子大得和刚刚在山屋中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是傻子。”他也就只敢和对方顶嘴了,叶尖泛黄的草叶狠狠一点,水珠落在于渐夏走过的水坑里。
于渐夏有的时候怀疑明明是同一个人,另一个自己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
‘于渐夏’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像是一只时刻竖起利刺的刺猬。
‘他’在他耳边嗤笑了一声。
于渐夏的左手不受控制抬起,倒映在他眼底,惨白的皮包着骨,明显不健康的手兀地握成拳充满威胁性地冲着他的脸挥了挥,在外人看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自己脸上。
离开前宋岫送给少年的牛奶饼干摔在地上,咬了半边的小口泡进水里,仿佛吸水涨大的月亮。
‘你还委屈上了,于渐夏我警告你,给我好好活着!’那声音发狠了,抵着牙关挤出来,于渐夏在脑海中缓缓拼凑出一张五官凶狠而略带狰狞的自己的脸。
于渐夏却心情很好压下想要翘起的嘴角,将右手轻轻按在暴躁的左手上,同样冰凉的体温无法在肢体间传递却让他产生了一种碰到自己的错觉。
“嗯。”很乖地点头。
不用‘于渐夏’说,他今晚也不准备再寻死了,至少也该换个地方。临走前那个黑发狼尾的少年站在灯光与夜幕的交接处定定注视着于渐夏,警告他找死不要给别人留麻烦。
光影分割五官,冲击性自那双漆黑的眼珠烙进心里,自上而下,暴君似的。
于渐夏觉得这句话说的有道理。
找死是他自己的事,麻烦别人就不好了。
他想悄悄地死,最好除了‘于渐夏’以外谁都不知道。
‘你知道就好。’‘于渐夏’略感诧异,嘴倒是反应不满,分毫不让。
左手控制权重新回归,于渐夏却没有收回右手。
雨停后乌云很快散去,细盐洒下可以站在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被两边树木逼得很小的山脚下的车水马龙。
远而陌生,不太真切。于渐夏停下,花了好久才习惯这亲眼看到的景象。
头顶树冠层层叠叠盖住天空,顺着台阶一步步走进怪物的嘴里。
于渐夏斟酌着小心开口:“你……还好吧?”
虽说都是自己,但自说自话叫于渐夏也太奇怪了,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屏息感受并不存在的另一半灵魂像是能听到对方与自己重叠的呼吸声。
于渐夏小幅度地弯起眼尾,低头,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夏?”试探的称呼。
飘在火烧云脑袋旁看不见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小人盘着腿,一根细细的线从于渐夏脖子后浮出连接在‘他’身上,闻言‘于渐夏’脸上阴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触电般左手甩开细线。
跳脚,飞到于渐夏鼻尖,威胁咬牙道:‘把你脑子的废物想法给我删掉!’
细线就着动作缠在于渐夏单边左高马尾上,小人和他长相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鼻尖痣熠熠一点。
仔细看‘于渐夏’抱臂的左手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着,只是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单从说话的声音中听不出异常。
于渐夏脚下却快了几分,发白的发尾轻盈地飘起来。
抿嘴,笑意更加明显,回答地同样很快:“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
‘哈!’脾气烂得可以,冲冲,‘我信你个鬼,你要是敢在心里笑我你就完蛋了,于渐夏!’
于渐夏的左手又隐隐不受控制起来,右手却更加用力地包住了左拳,像是一个拥抱。
那块皮肤相贴的地方终于多了点密不通风生出的暖意。
就算另一个自己这么说了但于渐夏就是潜意识地知道‘他’是怕黑的,明明是脾气爆燥的人居然意外的怕黑。
但是没关系,于渐夏很糟糕以致于想死,但是他不会嫌弃自己。
“嗯。”
‘嗯!?你什么意思!说话,于渐夏,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果然是在嘲笑我吧!’
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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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越来越近,山脚下的景色在眼前放大。
在日出之前那座城市便逐渐苏醒,霓虹灯串联起昏黄的灯光,早起族是无数小小的黑点,像是运输生命的血细胞,沿着城市的脉络一点点走向交叉纠缠的不同方向。
于渐夏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和他记忆里、之前见过的东西都不太一样,熟悉而陌生。
脚步磕碰在石阶上。
‘我靠,于渐夏你走路看点着啊,瞎吗!?’
-
“芜湖~!”
江逾白宛如撒了欢的狗子,一溜烟地跑出去,当然比他更快的是粉毛脑袋。
“决一死战吧小白,第一是我的!”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白磷体质。
郁辞眼前还挥之不去秦沐魔性的求雨停的祈祷舞,身体天分和运气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狠狠闭目,感觉聪明的头脑被污染了。
果然跟这帮家伙待在一起会变笨吧,对吧对吧!
秋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下半夜的末尾便渐渐停了。
最后些许残留的暑气冲刷殆尽,凉气钻出来。
一把拉上帽子,郁辞打了个哈气,手抄在兜里不远不近跟着其他人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视线里冒出一只白色的鞋尖,慢吞吞抬头,宋岫递过来一袋巧克力味的华夫薄脆饼。
浅蓝眼睛带笑,步速同样不紧不慢,“早饭。”
懂了,新一天的投喂。
郁辞扯了下嘴角,习惯地接过来“哗啦”撕开口几下嚼吧嚼吧权当垫肚子了,淡淡的甜味激活味蕾,空壳暂时塞进口袋里。
他挑眉。
吃完了。
不用想,以某人的性格一定是偷偷把每个人都投喂了一遍,亏他可以一个人拉住两只脱缰的野马。
别问,问就是从宋奶奶身上学到的好习惯——远近闻名,口碑绝佳的馄饨店靠的可不只是宋奶奶的好手艺,还有宋家堪比异能般的亲和力。
郁辞懒得跟宋岫推拒,这白毛脑袋念叨起来同样深得宋奶奶深传。
宋岫的口袋简直是异空间,郁辞默默扫了眼宋岫藏青外套的口袋。
嗯,两个,看着不大?
他走神地嘀咕。
宋岫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黄油曲奇,那是昨晚塞给求死少年没送出去的,甜味更重一点,不过是郁辞满意的范围。
黑毛是个隐藏的重度甜党。
宋岫犹豫:“只剩这个了。”
他下次多带点。
郁辞无语,狠狠拉下帽檐同时光速接过,大步往前走。
“时间快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