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逐渐模糊,光团蹭过来紧紧贴着,他放任自己不断下沉。
出于谨慎,有世界意识看着,避免在郁辞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原本少年是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又同之前[生长代谢]一样看到那条只剩碎片的陨灭时间线,就计划着中断异能。
他对已经成为虚无的可能感到厌烦,这只会让郁辞的心情变差。
然后,他发现准备还是做少了。
郁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恢复视线就占据整个画面的三双无比熟悉的眼睛,哦,不对,瞅着角落里还有几双。
江逾白、秦沐、宋岫再度靠近,这下彻底挡住了余光里的那点边角。
这算什么,为什么他的无有乡里会出现这群家伙。
这与理想境地、精神境界,还是虚幻的可能哪一点相符。
最可怕的是郁辞发现暂时无法动弹,于是接下来的10分钟,饶是他思维反应够快,仍然一头雾水地听了一耳朵意味不明的话。
原本在听到近期禁奶茶和动脑时,终是没忍住,暗自动用力量干扰了异能。
温旬留下的力量快速消耗,跳过某些郁辞懒得看的内容。
画面剧烈波动着,信号不良。
无数片段一闪而过。
剩下的时间里,郁辞在一片废墟里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有数人合抱宽的参天青枫树。
树身快速生长至遮天后又时光倒退般缩小,消失。
生命的指针被倒拨,逆流。
他看着自己俯身洒下一把红色的光点,然后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这片废墟同样被鲜血与硝烟覆盖。一只脚踏上去——穿着异管局批发的深色作战鞋,沾满尘土、干褐的脏污,靠近小腿中部的地方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紧绷鼓起的扎结肌肉。
目测是异管局的年轻作战员,郁辞默默分析道。
视角无法变动,鞋的主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是在郁辞逐渐清醒的视野中倒下的残影。
咚!
所有画面和声音随即停止。
渗进废墟上的液体与郁辞洒下的光点颜色相似。
郁辞心头重重跳了一下,意识重归清醒。
其他人还没动静。
……
宋岫睁眼发现自己被藤蔓死死捆住四肢、腰腹、脖颈。
整个人悬空,只凭这些粗壮的枝蔓作为着力点,像献祭倒吊捆绑四肢的羔羊,没有安全感,头顶是一轮放大到诡异的银月。
大脑一片空白,让他想不起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里某种无形的力量不断流逝,一并卷走了温度,
细密的疼痛里,宋岫艰难地动了动泛着青白的指尖。抽失感下,他本能地制止力量的外流,旋即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乃至骨骼便咯吱作响,传来更深的痛意。
是藤蔓开始了新一轮的收缩。
只有一两秒,很快宋岫便失去了身体控制权,只能被动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和周遭的一切。
视线中的银月剧烈晃动起来,喋喋不休。
居高临下,像是在说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晚好
明晚不更,准备调整一下,感冒一直不好Orz
第96章想去哪?
宋岫偏头,露出一侧状似脆弱且无须用力便可捏碎的颈,白色长卷发顺着身下藤蔓逶迤而下,银辉里如水倾泻,缠绕。
这本是纯净而妖异的一幕,美好的事物在濒临毁灭的前夕会绽放出令人痴迷而惋惜的美——
撞进浅蓝,这一刻应该说是神情变化下愈深的眸子,海面暗流汹涌,宋岫朦胧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说了什么,五官间天生的温和被撕开,露出坚毅决绝到淹没眼前一切的亮。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渐消的疼痛里,视线一转。
猝不及防恢复身体控制,宋岫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停在半空。
一阵风自指尖溜远。
他下意识收紧,空空如也。这一认识让心口收缩到产生尖锐的涩意。
“阿岫!”
宋岫听到秦沐的呼声,旋即便看到有如神迹的一幕。
“——”
连根拔起倾倒在路边的树木,崩坍的桥梁,目之所及所有崩坏的事物转瞬恢复如初。
连日占据天空的阴云散去,光辉如柱,拂过千疮百孔的大地。
头顶的光源被遮住,宋岫抬头,透过头顶高楼林立狭小的一汪蓝天,一晃眼便站在了繁华的市中心。
所以这块地方原来是商业街啊。
宋岫想着,像切身体验了一场倒带的影像。
秦沐现在扎起来长至肩胛骨的粉毛在这里短了许多,堪堪及耳,绑成利落飒爽的高马尾。
理发师技术很差,切口不平,大概没长多久,如今炸毛又沾满了土粒灰尘,充斥着战火洗礼后接近野性的肆意。
秦沐抓着宋岫肩膀的力道极大:“小白也没回来……郁辞就是个混蛋啊啊啊!”
“郁辞……?”宋岫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提问,少年眼中漫上同样的焦急。
语气担忧,不动声色地套话。
秦沐气得眼圈透红,古银色的眼氤氲成烟粉,自然没注意到挚友的异常。
怒极反笑着:“他是疯了吗,浪费力量做这种事,也不知道谁才是傻子。”眼底迸发出异样的恨意在发丝掩映下,却宛如哀恸,低声嘶吼,“根本没把我们放在心上,他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等江逾白将人抓回来,就让那狗屁的友情见鬼去吧!
秦沐可怖的眼神烙在视网膜上,宋岫揪着胸口的衣襟意识缓缓回到教室,第一时间回头看向郁辞所在方向。
只有一个想法:这一定是一件比某人独自留在暴乱熵点更严重的事。
会是什么呢……
眼眸愈深。
“我没事,温老师。”一秒不到的时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猜测,宋岫缓缓放下攥到指骨发白的手,温和笑着对温旬说。
为了让对方放心,少年光明正大对自己用了一次[鲸落]。
温旬瞧着宋岫面色红润的脸,只当对方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点点头,继续闭目安神。
三人结束时,表情各异。
郁辞对上宋岫那张温润的脸时,耳边差点自动播放无有乡里听到的洗脑念经。
他眼睛疼得挪开视线,忍住身后揉耳朵的冲动,自然也就错过了宋岫望向他的一眼。
倒是窝在郁辞肩头的小五整个球抖了抖,不等琢磨出不对劲又被郁辞带走了注意力。
宋岫下面同岁时几人约了一场实验,而郁辞则要跑一趟纳百川,两人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