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若初走近了,才看清楚。
这不是张家旺麽?
他现在怎麽这样了?头发像个蜂窝一样,乱糟糟的,两个月没洗了吧?
眼底一片青色,有着重重的黑眼圈。
江若初要是没看错的话,张家旺刚才是把裤子脱了下来?撅着屁股给众人看?
她不知道这是什麽意思?
走上前去看热闹。
许久未见张家旺,这是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一点羞耻感都没有了?
在张家旺脱掉裤子的一瞬间,围观的妇女吓的惊声尖叫,并且迅速扭过头去。
有的捂住了眼睛。
他也不是一点羞耻感没有,前面没有露出来,只露出了屁股。
男人们倒没有那麽大的反应。
不过这种人也不常见,有点被惊到。
「你们看到了?这个女人多恶毒,这就是我未婚妻干出的事,我一点没撒谎吧?她不想嫁给我就不嫁,怀了我的孩子跑了,还以我的名义给我男领导写情书!」
其实张家旺不说,京城很多人也都知道。
张家旺跟男领导的爱恨情仇,是京城人民茶馀饭后的闲谈。
没想到男领导还真是喜欢张家旺。
为了他,连妻子和孩子,甚至连工作都不要了。
说什麽也要跟张家旺在一起。
今儿个张家旺来医院看肛门,恰好看到了江若彤。
两个人一见面,便大吵了一架。
结果就是江若初看到的,张家旺在跟大家诉苦。
那封情书,是她以张家旺的名义写的,目的就是也让他知道知道被人误解的滋味。
她只是在以牙还牙罢了!
她姐身上到现在还有被张家旺殴打的痕迹,一辈子都不会消下去了。
「姐,你抱着孩子先走,这里交给我。」
「呦!这不是我那骚气的小姨子麽?是你给你姐出的主意吧?若彤恐怕自己没有那脑子!你这个毒妇!会天打雷劈的!」
张家旺骂完了江若初,又要用手去拉住江若彤:「别走,孩子给我留下,这孩子是我们老张家的种,你休想带走,你身边这位是你现在的对象?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他知道你的过去吗?他要是知道,你猜猜,他还会不会跟你在一起?」
张家旺不知道江若彤他俩的那个孩子早就流产了。
还以为江若彤现在怀里抱的是呢。
心里还盘算了下月份,应该是个早产儿。
早不早产的,他张家旺不在乎,他挣的是这口气。
况且,他看了,这娃娃还是个男娃,那他更要抢回来了。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张家旺还没等拉住江若彤。
就已经被秦骁给踹飞了。
傅宴也抬脚了的,只不过他没有秦骁的速度快。
江若初冷冷道:「活该!自作自受!」
她一直秉承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而且,必重重还之。
「好啊,你们姐俩现在能耐了,身边都多了个保镖是吧?我张家旺不怕,有能耐打死我,来啊,朝我脑袋上踹!来!是老爷们儿就上!踹啊!」
张家旺像个疯子似的。
在用激将法,诱导秦骁和傅宴犯罪。
他俩才不上那个当。
无聊!
见他俩没有什麽行动。
张家旺又跑了上来:「把孩子还给我,给我!江若彤,只要你把孩子给我,以后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被领导玩坏了,以后不会有后了。
其实,开始的时候他是拒绝的,后来他上瘾了。
全都是他在主动。
所以,这个孩子是他张家旺唯一的血脉,他必须要争取到手。
「跟你说过了,这不是你的孩子,你怎麽就不信?我跟你那个孩子,已经流产了,听懂了吗?」
江若彤解释过无数次了,张家旺像个傻子似的,就是听不懂人话!
「我听不懂,你就是不想把孩子给我,我都知道,你舍不得孩子,你想要孩子也可以,给我一万块钱,孩子就给你,拿不出钱,就把孩子给我!」
张家旺知道江若彤是拿不出那麽多钱的。
这时候还没有万元户,很少有家庭能拿出一万块钱的。
他有把握,一定能把孩子抢过来。
江若初越过张家旺。
问姐姐:「姐,你带孩子看过医生了?怎麽说?孩子是单纯的发烧吗?」
江若彤这才想起来孩子的病。
对张家旺说道:「你愿意要也行,这孩子生病了,天生脑瘫,这是医生给孩子开的诊断证明。」
江若彤说着,把诊断证明给张家旺递了过去。
张家旺是识字的,而且医生那字难得写的清清楚楚。
「先天性脑瘫…不…不…这不可能,我张家旺的孩子怎麽可能是脑瘫?医生诊断错了吧?去别的医院再看看,肯定诊断有误,我不信!」
江若彤没说话,流下了眼泪,她是心疼这孩子。
来了医院以后,她才知道,为何一个男孩会被家长丢弃了?
原来是生病了。
这病又治不了,还要照顾这孩子一辈子,又费时间,又费精力,又费钱。
可怜的小生命,就这样被亲生父母丢弃了。
江若初虽然早就猜到了,可听到姐姐说出来的一刹那,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一是这病很难治疗,而且特别考验人的心态。
二是姐姐肯定更加不会把这孩子送去福利院了。
看来姐姐说的终身不嫁,并不是说说而已。
是真的要这麽做。
江若初把张家旺往姐姐身边扯了扯:「抱走吧,你以为我们愿意要啊?赶紧抱走,我警告你,抱走以后可不能虐待孩子,不然我可报警抓你,好好照顾着,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看孩子的。」
江若初用激将法,张家旺果然退缩了。
并且连连往后退:「再去别的医院看看吧。」
他仍然有点不死心。
江若彤拿出好几家医院给开的诊断书,上面都清清楚楚的写着。
先天性脑瘫。
张家旺彻底麻了,仓皇而逃!
看热闹的人怒斥。
「什麽东西啊?就他也配当爹?刚才要孩子要的多积极?一听说孩子生病了,跑的比谁都快,真是个人渣!」
「就是,这孩子说什麽也不能给他,给他了还能有好麽?」
「这个男人精神病,名声已经臭了,以后遇见他,都躲着点走吧!」
「话说脑瘫是什麽病啊?治病得花不少钱吧?不然那个男的不能跑的那麽快。」
「我听说这个病根本就没办法治,一辈子不能生活自理,要是没人照顾,就只能等死,之前我们有个邻居家孩子就得的这个病,他爹妈走在了他的前头,那个孩子活活饿死了,可惨了,唉!」
有人瞧了眼江若彤叹气道:「这麽好的姑娘,怎麽摊上这麽个孩子啊?以后的日子可就苦了!」
「刚才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听说这孩子好像是那个姑娘捡来的,你说她捡回来干啥啊?这不是傻麽?」
一群人嘁嘁喳喳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江若彤都听见了。
还有人凑过来跟她道:「丫头,不是大娘多事,大娘劝你在哪捡的就送到哪里去吧,就让这孩子自生自灭!这是他的命啊,怪就怪这孩子命不好,要不然他也够呛能活长啊。」
江若彤紧紧的抱着孩子,没有说话,想要离开。
那大娘追了上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送去福利院,总之,这孩子就是个累赘,千万不能养在身边,他会拖累死你的!」
江若彤还是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那个大娘没有继续追上来,而是被别人拽住了:「算了,老张婆子,好心当成驴肝肺,她自己愿意遭那个罪,关咱们啥事?走了走了,这天儿冻死个人了,赶紧回家!」
江若初掏出小手帕给姐姐擦眼泪。
在原主的记忆里,姐姐生性有点冷,不喜欢掉泪。
可是自从被家暴,又痛失爱子以后,变的有点爱流泪了。
不过,江若初觉得这样也好。
人总是要有个情绪发泄口,不然时间长了非生病了不可。
「姐,我曾经看过一篇报导,一个脑瘫的孩子最后考上了清北,所以,你别为孩子的将来担心,我们一起帮他,好不好?你要相信,相信的力量,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江若初知道,姐姐是在担心孩子的未来。
怕以后大家都老了,留下孩子一个人,怎麽活啊?
就像刚才那个大娘说的那样,确实挺惨的。
不过,她说的这个是真事儿,不是宽慰姐姐的。
既然姐姐已经决定抚养这个孩子,那她只能尽力去安抚姐姐的情绪。
江若彤眼眸里瞬间亮了起来:「小妹,你说的是真的?那孩子肯定也能自理?」
「当然,你想想,他连清北都能考上,还有什麽不能的?」
小妹的话,给了江若彤很大的信心。
傅宴也表态:「我年后就准备退伍了,我陪你一起照顾孩子。」
秦骁皱眉,什麽?傅宴要退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在部队里奋斗一辈子的?
难道,是为了江若彤?
江若彤看向傅宴,神色淡淡:「走吧,我们去你家。」
而此时。
香江某富豪家。
家里的老太太,身穿一身墨绿色旗袍,身上的翡翠,珠宝,尽显贵族气质。
拄着拐杖,大发雷霆:「谁让你们把我的重孙子给丢弃的?!你们已经弄丢了我的宝贝长孙!又丢弃了我的小重孙?到底是谁这麽大的胆子!都给老娘出去找!谁能找到,我赏他一百根金条,外加东边那一座山,三家珠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