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试婚纱，我想最后看看你
“是。”楚念咬了咬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在你决定和林音结婚时，我们就已经在一起。你之前来酒店找我时，从我房间离开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她迎着他受伤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虽然一开始，我是为了报复你……但后来，我真的对他动了感情。”
傅闻砚像是被人迎面重击，所有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还有，豚豚也不是你的女儿。大哥，对不起……当年为了报复你，我编了怀孕的谎话。这一切……都是我和云洲联手设计的骗局。”
楚念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你的误会现在解开了。你和云洲之间的旧怨，我也会尽力劝他，以后不会与你为敌……也请你，祝福我们吧。”
傅闻砚脸色煞白。
即便，所有误会都已澄清，也太迟了。
他缓缓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方才偷拍的她睡在床上的照片。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犹豫良久，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我放你走。”
楚念微微颔首：“……谢谢你。”
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傅闻砚望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视线迅速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她离开不久，傅闻砚终于支撑不住，身子一晃，重重倒了下去。
恍惚间，只听见张妈惊慌的呼喊：“先生！先生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
医院里，灯光刺眼。
医生用手电筒照着他的眼底，语气凝重：“傅先生，检查结果显示，您的视神经附近，有一个压迫性肿瘤。这是导致你视力持续下降的根本原因。”
傅闻砚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
“这个位置非常棘手，”医生指着影像片子，“肿瘤再继续生长，会导致永久性失明。更严重的是，它还可能压迫到其他关键脑区……”
“我们强烈建议你立即住院，商讨手术方案。”
张妈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惨白：“肿瘤？先生怎么会……”
傅闻砚眼神空洞，声音异常平静：“手术风险大吗？视力恢复的几率有多少？”
医生斟酌着用词：“任何脑部手术都有极高的风险，位置越深的话，风险更高。”
“至于视力……即使手术成功，能否恢复视力、能恢复多少，也都很难保证。但如果不干预，你失明是必然的。”
傅闻砚点了点头，仿佛听的是别人的病情。
“我明白了，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病房内，张妈已泪流满面。
“傅先生，我们得赶紧治啊！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没问题的……”
“张姨，”傅闻砚打断她，声音低沉，“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念念。”
“为什么先生！念念小姐她如果知道，她可能就不会这么绝情，能多心疼你一点了。”
“她知道，然后呢？”傅闻砚嘴角扯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难道，我还博取她的同情，用残缺的身体，绑住她的后半生吗？”
他微微侧头，望向床头柜上那束小苍兰，声音像叹息：
“张妈，我从前错得太多，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
他一向骄傲自负，宁愿独自坠入黑暗，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所爱之人的累赘。
张妈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傅闻砚伸出手，指尖温柔地触碰到那柔软的花瓣，很慢地笑了笑，仿佛在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
不久后，傅老太太的病情终于迎来转机，院方找到了配型成功的捐赠者，但需要转院至北城进行治疗。
傅家上下为此松了口气，气氛也活络起来。
楚念和傅云洲开始筹备婚礼，挑选婚纱，礼服都是高级定制，款式精致奢华。
傅闻砚由于生病的缘故，将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傅云洲。
因此，董事们对傅云洲的评价，更是水涨船高。
“小傅总，如今真是人逢喜事，双喜临门啊。”
傅云洲神采飞扬：“哪里，都是大哥栽培有方。我要去拍婚纱照了，不聊了。”
此刻，楚念在试衣间提前试穿婚纱，准备拍摄婚纱照。
一旁的服装师小姐笑着赞叹：“沈小姐，你看起来真年轻，完全不像已经是孩子的妈妈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明星呢。”
楚念淡淡一笑：“太夸张了。”
“是真的，”服装师语气真诚，“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身材比例也特别好，真让人羡慕。傅先生又那么英俊，两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体贴地问：“需要给您倒杯柠檬水吗？”
楚念道了谢，服装师便暂时离开了。
试衣间里安静下来。
楚念独自调整着婚纱，背后的拉链却坏了，怎么也拉不上去。
听到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她以为是服装师回来了，便微微侧身，轻声说：“麻烦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镜中，一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走近。
不是服装师。
楚念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转身。
“别动。”
傅闻砚的声音低低响起。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身形瘦削了不少。
修长而略带粗粝的手指，轻轻触上她白皙的背脊。
拉链被他一点一点向上拉起，细微的摩擦声，格外清晰。
楚念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你……”她刚开口。
“放心，”傅闻砚先一步截断了话头，语气平静，“这次不是来纠缠你的，只是来还一样东西。”
他手中拿着一个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那条鸽血红的项链。
是她母亲的遗物，也是当年他送她的礼物。
可惜，楚念“死遁”离开时，太过匆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
上一次他将这条项链戴在她颈上，是在他与林音的订婚宴。没想到，这一次出现，却是在她试穿嫁衣的镜前。
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念念，”他低声说，“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楚念一怔：“道别？你要去哪儿？”
“回国外居住。国内的工作和产业，我在逐步移交给云洲打理了。”
楚念蹙眉，想问为什么，又止住话头，只问一句：“那小琛呢？”
“他跟我一起走。”
试衣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楚念只轻声说出一句：“……一路顺风。”
傅闻砚抬手，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让我最后好好看看你，”他声音喑哑，卑微恳求，“我想记住你现在的样子……可以吗？”
他的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眉骨、眼睫、脸颊，试图将她穿婚纱的轮廓，刻进记忆的深处。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唇角。
他目光幽深，反复摩挲着她的红唇，似乎想要吻下。
楚念抓紧婚纱，打算往后退时。
然而，傅闻砚收回手，只是温柔地捋了捋她的的长发。
“失而复得，已经是大幸。再贪心……我恐怕就要遭报应了。”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彻底离开了试衣间。
楚念站在原地，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心里却空落落的。
一切都依循她的意愿在进行，可为何……和她想象中的圆满结局，相差甚远？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恍惚瞬间被惊喜冲散：“叶莲娜？你说什么？你和玛丽已经到浦东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