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 第134章 逼上绝境,垂死反击

第134章 逼上绝境,垂死反击

    冠池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手指颤抖地指着周文清,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你丶你丶你——你这是血口喷人!」

    周文清也不惯着他,冷笑道:「究竟是我含血喷人,还是你以己度人,各人心中自有决断,冠少府丞,莫要把众人都当了傻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话音一落,群臣立刻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冠池那张被血糊得乱七八糟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正在此时,一个乾瘦的身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大王!」

    此人正是御史隗状,他迈步上前,那张脸瘦削寡淡,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把整张脸刻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没有看周文清,也没有看冠池,只是直直地朝着御座方向躬身一揖,声音硬邦邦的,不带半点温度:

    「大王,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此事干系重大,百物司初立,若根基有污,何以取信于民?少府掌禁钱,若有失,更负君恩,若二人果有此行,乃是臣御史失察之责,臣请即刻彻查治粟内史周文清及少府丞冠池,还望大王允准。」

    周文清闻言立刻拱手:「大王,臣附议,隗御史所言甚为有理,臣愿受御史彻查,若有半分差误,臣甘愿领罪!」

    他可是当真没有半点心虚,虽然府中进项虽大,光是专利费一项,这钱财就如流水一般哗哗淌入。

    但有阿柱那孩子,对管理自家先生府上的帐目,简直称得上如临大敌,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恨不能把「周府」二字刻成金字招牌供起来,生怕有辱先生声名。

    周文清心里再清楚不过——任凭谁来查,那帐册都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向冠池:

    「冠少府丞以为如何?」

    「我丶我……」冠池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心里呕得几乎要吐血,却只能死撑着嘴硬,「臣也附议!查就查,臣问心无愧!」

    「那不如劳烦御史,现在便差人前往?」

    「你!」

    冠池险些一口气噎住!

    他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自己亲口说的「问心无愧」,此刻再拦,岂不是自打嘴巴?

    隗状闻言,眼珠微微动了动,他没有回头,只是转过身,朝着御座方向再次请命:

    「大王!此刻两人皆无防备,臣以为正是时候详查。」

    「好。」嬴政平淡颔首道:「寡人允了,隗卿,你且去吧,务必彻查分明。」

    「诺!」

    隗状领命,转身便走。

    「这……臣……」

    冠池一下就慌了,他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麽,可隗状连眼角馀光都没给他一个,径直转身,大步朝殿门外走去。

    那乾瘦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根扎在地上的铁钉,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袍角翻飞,连半点犹豫也无。

    冠池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殿门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浑身一点点冷了下来,可就彻底绝望之后,冠池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用袖子狠狠一抹脸上的血渍,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惊惶渐渐被怨毒取代。

    他知道,自己经不起查。这一去,必死无疑。

    但死之前,他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

    「周内史好一张利嘴!」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只可惜——任凭你再油嘴滑舌,可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你贪功冒进,逼迫黎庶,致其冻死在内史寺门前——此事证据确凿,可容不得抵赖了吧?!」

    「大王,臣有事要禀!」

    他猛地一转身,面向御座扑通跪下,膝盖砸得金砖一声闷响,紧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奏书,也不呈上,而是直接展开,扬声诵读,语速快得惊人:

    「三日前,咸阳乐游坊第二巷,老叟冻毙于治粟内史寺门前,尸首被其孙拖回,至今尚未入土!」

    「前日卯时,咸阳永平坊东街,又有两人在此冻死,尸首被门口侍卫随意抛出,尚未收敛!」

    「前日午时,咸阳西市旁,有……」

    「够了!你住口!」

    李斯靠得最近,猝不及防之下,他几乎是扑出去的。

    这狗东西,竟然还藏着这一手!

    一把夺过冠池手中奏书,狠狠踹了他一脚,才逼停了对方的声音,继而慌乱地转过头,看向周文清——

    可已经晚了。

    那些字,一字不落,全砸进了周文清耳朵里。

    周文清弯下腰,颤抖着丶艰难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死死摁住心脏,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着,一下,又一下,攥得他喘不过气。

    那些字一个个砸进来,砸得他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什麽也听不见了,只剩下那几个词在脑子里来回滚动:

    冻死……尸首……尚未收敛……

    被侍卫随意抛出……

    虽然他自认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眼前依旧控制不住地再次浮现那张脸——

    那个靠在墙角丶浑身冰凉丶嘴唇哆嗦着说「不走……不能走」的老人。

    那个被他亲手扶起来丶靠在他肩上丶最后看他那一眼的老人。

    浑浊的丶带着哀求的丶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的那一眼。

    然后他被扶进去了。

    然后他躺在那里了。

    然后……

    周文清的眼眶倏地红了,他极力强撑,试图稳定住情绪,可依旧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骨子里一阵阵刺骨的冰寒,胸口传来不堪重负的痛意,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就要向下滑。

    嬴政放在御座两边的手骤然握紧,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豁然起身。

    尉缭丶蒙武丶王翦几人瞬间提步冲过来——

    「周内史,收敛心绪!」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周文清的肩膀。

    吕医令竟然不知何时已然守在他身后,那只手乾燥丶温热,力道稳得像是生了根,把周文清下滑的身子牢牢定在原处。

    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拇指顶开瓶塞,凑到周文清唇边。

    「吞下去。」

    周文清下意识照做了。

    一片薄薄的丶带着清凉气息的东西滑入喉咙,那股凉意迅速蔓延开来,从舌尖到胸口,把那团火烧得缓了些,把那只攥着心脏的手撑开了一丝缝隙。

    吕医令就着他身侧的位置,不显山不露水地站着,一只手稳稳扶着周文清的胳膊,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周文清能听见:

    「脉象乱了,此药只能短暂缓解,药效一过,只怕……」他咬了咬牙,「周内史,还是先去偏殿,由老朽……」

    「不。」

    周文清死死盯着前方——

    冠池被李斯那一脚踹翻在地,骨头磕在金砖上,生疼,可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就那麽瘫坐着,慢慢撑起身子,抬头看向周文清的方向,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的血丝。

    然后,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像漏气的破旧风箱;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阵张狂的丶混着血沫子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李斯气结,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你的嘴给我闭上!」

    冠池呼吸一滞,顿时呛住了,咳得满脸涨红,可那双眼睛,就那麽死死盯着周文清,一眨不眨。

    痛快。

    太痛快了。

    他看见周文清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见他靠在椅背上丶胸口剧烈起伏丶却还要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的样子——那张脸越白,他越痛快;那模样越痛苦,他越畅快。

    「呼——」

    冠池长长吐出一口气,索性把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就那麽大大咧咧地坐在金砖上,像一滩烂泥,又像一只终于咬死了猎物的疯狗,瘫在那儿喘着粗气,享受最后的餍足。

    周文清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用尽全力。

    他颤抖着手,抓住吕医令按在自己腕间的手臂,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能走……我要亲眼看着……他万劫不复。」

    「吕医令……」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喉结滚动,把那口气咽下去,才又续上,「你不是善使针吗?」

    他那只覆在胸口的手已经攥得指节泛白。

    「帮我。」

    「可……」

    「吕医令。」

    周文清抬起头,偏执地望向他,眼底的火烧得炽烈:

    「求你,帮我!」

    吕医令与他对视片刻。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认输,手探入袖中,摸出那卷随身携带的针囊,在袖口的遮掩下,极快地展开。

    「只此一次,撑不住了,时候到了老朽不会再劝,直接扎晕了带走。」

    「多谢。」

    「你省些力气吧,莫要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