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逃不掉了(第1/2页)
周文清不用看,猜都能猜到这群人,此刻脑子里拨的什么算盘。
奴隶嘛,送出去就送出去了,回头再买一批便是,能换一块御赐金匾,还能换来的精纸墨锭——这买卖,稳赚不赔!
可惜啊……
他唇角微微一弯。
送出去的奴隶,往后还能不能再买着,那就是后话了。
等学府落成,这些征来的奴隶干完活,筛筛选选,非罪大恶极者,自然各有各的安排,总归是不会再流回他们手里就是了。
私人之奴隶越少,往后想寻个什么契机……可就容易多了。
这群利迷心窍的蠢货,现在只顾着盘算眼前的好处,等到回过神来,怕是悔之晚矣,无力阻挡了。
周文清想到这里,余光不动声色地往隗状那边瞟了一眼。
还得多谢隗大夫。
若非他当众提出质疑,这消息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传得人尽皆知?效果又怎能这般……妙不可言?
隗状却没有被这些旁骛所动。
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权衡:选址、建制、钱粮、征人、嘉奖,环环相扣,无一疏漏。
这般思虑周全,便是他自己来拟,也未必能周全至此。
利弊权衡,一目了然。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周内史思虑周全,臣……无话可说,再无异议。”
殿中窃窃私语声暂止。
御座之上,嬴政视线落在他身上,复又收回:
“隗卿既无异议,诸卿可还有话说?”
隗状这般连环逼问,最后都心服口服,再扔几颗棋子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上首几个老臣后槽牙都要磨碎了,也只能把那口老血咽回肚子里,咬牙认下。
更何况——满殿文武的心思早就飞了。
并非所有人都那般有远见的,让庶民认几个字、多几个医者匠人而已,又不是让自家子弟去学,有什么好反对的?
好事嘛。
“臣等无异议。”
声音虽不算齐整,态度已然分明。
那么……大秦学府啊!
嬴政眸光一闪,沉声道:
“既如此,大秦学府即日筹建,选址、督建、生徒,由周爱卿与李卿会同议定……”他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隗卿协同处理,不得有误。”
在他看来,李斯周文清后面只会更忙,隗卿非无能之辈,有他在,无人敢滥竽充数,也能帮他们分担不少。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睛发亮的官员:
“征用奴隶、赐匾嘉奖诸事,依周内史所奏办理。”
“遵旨!”
百官随之行礼,山呼“大王圣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嬴政摆了摆手,谒者会意,上前一步,拖长了声音高唱:
“退朝——”
这个时候,偏要坐轮椅的“好处”就凸显出来了。
周文清清清楚楚地看见嬴政迈步离开之前,深深的望了他一眼。
可惜……他他现在这般模样,连跑都跑不掉!
目光飞快地在殿内扫过——王翦老将军和蒙武将军正并肩往外走,魁梧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救星!
“王老将军!蒙武将军!”
周文清手动转着轮椅的轮子,试图追赶,那轮椅在他手里转得吱嘎作响。
“几日不见了,两位将军,别来无恙,可否帮忙把我推出……”
话音未落,一只手稳稳地按在轮椅的扶手上,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卡住轮子,把他定在了原地。
“子澄兄何必麻烦两位将军。”
身后,李斯慢悠悠地探头,脸上表情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我来便是,不是说过了吗?这轮椅,不沉。”
“固安兄……”周文清干笑一声,“你今日也累了,要不你先回去歇着,我让阿一来接……”
“不累。”
李斯打断他,双手稳稳握住轮椅把手,推着他往前走去:
“大王有诏,让咱们去偏殿一趟,快走吧,别让大王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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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打断他,双手稳稳握住轮椅把手,推着他往前走去:
“大王有诏,让咱们去偏殿一趟。快走吧,别让大王久等了。”
什么时候有诏了?我怎么没看见?
周文清用力向后靠,满脸抗拒,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钉在原地似的。
可惜轮椅不听使唤,依旧吱嘎吱嘎地往前滚。
经过王翦身边时,老将军冲周文清挤了挤眼:“子澄啊,快去吧,莫让大王久等了。”
那笑容,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你自求多福,老夫爱莫能助。
周文清急了,一把抓住王翦的袖子:
“王老将军,我记得府上还有一坛子果酒!不如还是老将军推我回去,你我共饮啊!”
他忽又转头看向蒙武将军:“将军也一起呀,叫上蒙恬、蒙毅他们也可以,我这见面礼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再见一面送给他们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
他语速极快,恨不得把筹码全堆上去。
王翦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他身后推轮椅的那位,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急不急,你们同龄人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这果酒嘛……”
他顿了顿,拍了拍周文清的手,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回来:
“子澄差人送到我府上就好,我……是说,那臭小子是不会介意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长廊里回荡。
周文清石化在轮椅上。
李斯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声音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子澄兄,还有招吗?”
周文清:“……”
没了,彻底没了。
一路行至偏殿,殿门半掩着。
李斯推着他进去,周文清抬眼一扫——御座空空,嬴政还没到。
就说没听见大王诏令嘛,他刚想松口气,就听见身后门扇“吱呀”一声合上了。
“……关门干什么?”
“怕你跑了。”李斯绕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子澄兄啊子澄兄,你今日可真是……”
“肆意妄为?”周文清小声嘟囔。
“你还知道啊!”李斯气得直瞪眼,胸口起伏了几下,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吓的心脏都跳出来了,周文清啊周文清,你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都多少次了,为何就不能提前跟我打个招呼?”
周文清张了张嘴:“我……”
“你别说忘了。”李斯打断他,“这种事,能忘吗?”
周文清噎住了。
李斯看着他这副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声音缓下来:
“唉~子澄啊,我不知你为何养成单打独斗的习惯,行大事时,总下意识把旁人撇开,这样不好。”
“你看那几个老狐狸都精成什么样了,尚且抱团呢,何况我们?”
他在周文清面前蹲下,仰着脸看他,目光里没了方才的恼怒,只剩下化不开的担忧:
“我知你后手多,旁人轻易看不透,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后手,万一出了岔子呢?万一有哪一环没接上呢?万一遭了人算计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总得给我们一个接住你的机会。”
“旁的不说,就说方才,你怎么就能保证你那瓷瓶没有拿错?没有被心怀不轨之人换了去?”
“其实最简单的,学府一事,你我二人共同规划,有什么事我不能替你去讲、去辩、去周旋?”
“子澄兄啊……”
周文清垂着头,听着李斯絮絮叨叨,眼神闪了闪。
虽然……但是……很感动……
可固安兄啊,你真的想多了。
我就是单纯喜欢随机应变,灵机一动,直接莽上去啊!
什么后手、什么算计、什么环环相扣——那都是事后你们替我圆的。
他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算了,就让固安兄继续脑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