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73年,中东,东之村外围荒野。
圣枪的馀波刚刚散去,空气中那种被高浓度魔力灼烧后的气味还未完全消散。
虽然玛修挡下了那毁灭性的一击,但危机并未就此解除。
「有东西正在逼近……」
阿拉什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风中的异响。
并不是怪物的嘶吼,而是沉重丶整齐,且带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马蹄声。
大地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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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的尽头,漫天黄沙被卷起。
一支身穿银白铠甲丶手持制式长枪的精锐骑兵队,如同白色的死神一般,迅速向着村落逼近。
那是圣都卡美洛的肃清骑士团。
而在骑士团的最前方,一位并未戴头盔的骑士骑着高头大马,紫色的长发随风飘扬,那张英俊却带着深深忧郁的脸庞上,写满了决绝与痛苦。
圆桌最强的骑士,被誉为「湖之骑士」的——兰斯洛特。
「圣枪被挡下了吗……」
兰斯洛特看着那个依然屹立不倒的村落,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给予最后的慈悲。」
「这是为了狮子王陛下的正义……原谅我。」
他拔出了腰间那把无毁的湖光(Arondight),身上爆发出了凛冽的斗气。
然而,当他冲到村口,看清那群「挡路者」的真容时——
吁——!!!
战马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背上的骑士甩下来。
但兰斯洛特根本顾不上安抚坐骑。
他整个人彻底石化在了马背上。
那双总是带着忧郁气质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丶最恐怖的幻象。
「这……这是……」
兰斯洛特的视线开始游移,每一次停留,他的心脏就遭受一次重击。
首先,是那个站在最前方丶手持无形之剑丶正用一种复杂眼神看着他的金发少女。
「吾……吾王?」
兰斯洛特的声音在发抖。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也是他背叛的对象。
然后,他的视线稍微偏移,看到了那个站在少女身边的男人。
金发碧眼,身披黑衣,浑身散发着比狮子王还要恐怖的赤龙威压,那张脸……简直就是「男性版」的亚瑟王!
「另一位……王?」
兰斯洛特感觉自己的大脑开始不够用了。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脸冷笑丶正把玩着魔枪的黑衣魔女。
「摩……摩根勒菲?!」
那个导致圆桌崩坏的罪魁祸首之一,此刻竟然像是个女主人一样站在那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丶穿着银白铠甲丶身后有着机械龙翼的少女身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麽鬼……」
「这到底是什麽地狱绘图?!」
兰斯洛特的内心在咆哮。
他本来是来执行肃清任务的,结果一头扎进了一个全是「熟人」的修罗场?!
「兰斯洛特卿。」
贝德维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位昔日的同僚,如今的敌人,眼中满是痛心:
「为什麽……为什麽连你也站在了狮子王那边?」
「你看不见吗?那是屠杀!是对无辜者的践踏!这难道就是你要守护的骑士道吗?」
「贝德维尔……」
兰斯洛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动摇,脸上重新挂上了冷酷的面具:
「你不懂。」
「狮子王陛下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在这即将毁灭的人理中,保存最后的人类火种。」
「那是『圣拔』,是必要的牺牲。」
「而你……作为一个没有归还圣剑的罪人,没有资格质问我!」
轰!
兰斯洛特手中的魔剑挥出,一道紫色的剑气斩向贝德维尔。
「唔!」
贝德维尔举起银之臂格挡,但实力的差距让他整个人被击退了数十米,双脚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还没完!」
兰斯洛特策马冲锋,想要一举击溃贝德维尔。
「够了,真是难看。」
一道清冷且充满了厌恶的声音从天而降。
嗡——!
白色的流光瞬间截断了兰斯洛特的冲锋路线。
美露莘悬浮在低空,那双龙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背上的男人,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就是泛人类史的兰斯洛特?」
美露莘歪了歪头,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太弱了。太丑陋了。」
「优柔寡断,藉口一堆,对着昔日的战友挥剑还摆出一副『我也很痛苦』的样子……」
「你也配叫兰斯洛特?」
「你是谁?」兰斯洛特警惕地看着这个少女。
「我是美露莘。」
少女身后的龙翼展开,无数魔力光束瞬间锁定了兰斯洛特:
「也是比你更强丶更完美丶更适合这个名字的——妖精骑士兰斯洛特!」
「看着你顶着这个名字招摇过市,我就觉得恶心。」
「给我……滚下来!」
轰轰轰——!
光束齐射。
兰斯洛特不得不弃马闪避。
但他刚一落地,美露莘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InnocenceArondight】!
双臂的利刃化作狂风骤雨,每一击都沉重得如同山岳。
兰斯洛特虽然武艺高强,但在美露莘这种「超音速机动」+「龙种怪力」的降维打击下,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手中的无毁的湖光只能勉强招架。
「这是什麽速度……?!」
兰斯洛特心中大骇。
这个娇小的少女,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在他之上!
「这就是所谓的圆桌最强?笑死人了。」
美露莘一脚踹在兰斯洛特的胸甲上,将他踢飞出去:
「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挑战御主?」
兰斯洛特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等他调整姿态,一股更加危险丶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突然从侧面袭来。
「…………」
沉默的玛修·基列莱特低着头,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手中的巨大盾牌被她拖在身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紫色的短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名为「暴怒」的情绪正在她体内酝酿。
那不是玛修的愤怒。
那是沉睡在她体内丶那个高洁的英灵——加拉哈德的愤怒。
「那个……玛修?」立香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兰斯洛特骑士。」
玛修停在了兰斯洛特面前五米处。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眸子此刻变得异常冰冷,甚至带着一丝……看渣滓的眼神。
「你闹够了没有?」
玛修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是……那个持盾的亚从者?」
兰斯洛特看着玛修,不知为何,他的心脏突然一阵抽搐,一种莫名的心虚和恐慌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离家出走多年的老父亲,突然在夜店门口撞见了来抓人的女儿。
「回答我。」
玛修握紧了盾牌的把手,身上的魔力开始暴走,那是加拉哈德的灵基在沸腾:
「这就是你的骑士道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必要的牺牲』吗?」
「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挥剑,对着昔日的战友刀剑相向……」
「你这个样子……也配是亚瑟王曾经最为尊敬的骑士吗?!」
「我……」兰斯洛特语塞,他想要辩解,但在那个眼神面前,所有的藉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既然你已经堕落到了这种地步……」
玛修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了那面沉重的盾牌。
「那就由我来……让你清醒一下!!」
轰!
玛修冲了出去,发出了纯粹的丶愤怒的丶充满了「孝心」的一记盾击!
「等等!这股魔力是……」
兰斯洛特感受到了盾牌上那股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抖的气息。
那是他的儿子!那是加拉哈德的气息!
「加拉哈德?!是你吗?!」
兰斯洛特瞬间失去了战意,他怎麽可能对自己的子嗣出手?
啪——!!!
一声清脆丶响亮丶且沉重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玛修的盾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兰斯洛特的脸上。
这可是能挡住圣枪一击的盾牌啊!
那硬度,那重量……
「噗啊!」
兰斯洛特整个人被猛地击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脸着地,狠狠地砸进了沙土里。
「还没完呢!」
玛修此时完全进入了「暴走女儿」模式。
她冲上去,骑在兰斯洛特身上,举起盾牌,开始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家暴」。
「让你袭击村子!」(盾击)
「让你欺负贝德维尔先生!」(盾击)
「让你不知悔改!」(盾击)
「让你是个烂人!渣男!不负责任的父亲!!」(暴击盾击)
「等等!别打了!我是你爸……啊不,我是兰斯洛特啊!」
「啊!脸!别打脸!」
「加拉哈德!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嗷!」
一代圆桌最强骑士,此刻就像个被老婆赶出家门的中年社畜,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求饶。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哇哦……」莫德雷德嚼着口香糖,一脸幸灾乐祸:「这就是传说中的『父慈子孝』吗?太带劲了!」
阿尔托莉雅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兰斯洛特卿……这或许也是一种报应吧。」
摩根则是优雅地鼓掌:「精彩。虽然只是个亚从者,但这股打渣男的气势,我很欣赏。」
洛尘站在一旁,看着这出家庭伦理剧,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加拉哈德的怨念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还在疯狂输出的玛修的肩膀:
「好了,玛修。再打下去,他就真的要回英灵座了。」
「留一口气,还有话要问他。」
「呼……呼……」
玛修停下了动作,举着盾牌,大口喘息着。
她看着身下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丶铠甲都凹陷进去的兰斯洛特,眼中的愤怒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学妹。
「对丶对不起!洛尘先生!」
玛修慌乱地站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茫然:
「我……我刚才是怎麽了?身体好像不受控制……」
「没事。」
洛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只是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想做丶但不好意思做的事情。」
「做得好。」
此时,兰斯洛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那原本忧郁帅气的形象荡然无存。
他看着玛修,又看着洛尘,最后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
那是羞愧丶绝望丶还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社死感。
「杀了我吧……」
兰斯洛特跪在地上,声音含糊不清:
「被你们看到这副丑陋的姿态……我没脸活下去了……」
「想死?」
洛尘冷哼一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肩甲上,将他踢翻在地:
「那可不行。」
「你欠下的债还没还完呢。」
「兰斯洛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被我杀掉,然后你的灵魂会被摩根抓去做成使魔,永世不得超生。」
「第二,加入我们。」
洛尘指了指远处的圣都方向:
「去把你那个所谓的『正义』推翻,去向被你伤害的人赎罪。」
「选吧。」
兰斯洛特看着洛尘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又看了看不远处虎视眈眈的摩根。
这根本就没得选啊……
「那麽答案就只有一个了,我将效忠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