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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鬼尊

    荒谷之中,杀机如实质的冰雾般弥漫开来。

    慕云杉深知自己与皇妹之间那道鸿沟般的差距。

    化圣境对大帝境,这不仅仅是灵力雄浑程度的区别,更是对天地法则理解丶力量运用层次上的天壤之别。

    但,他别无选择。

    身后孩童那细微而恐惧的呜咽,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皇妹因为执念而犯下大错。

    「镇皇天罡·山河定!」

    慕云杉低喝一声,周身湛蓝色的灵力汹涌而出,不再是平日的温和内敛,而是带着一种慨然决绝的爆发。

    他手中秋水长剑嗡鸣震颤,剑尖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迹,引动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坚韧的防御屏障。

    这一式「山河定」,取「山岳不移,河川不息」之意,本是镇皇天罡劲中极重防御与气势的起手,意在稳守自身,震慑敌胆。

    然而,他的「山河」在真正的「皇天」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慕晚棠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她只是站在那里,玄金色的帝威便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慕云杉刚刚凝聚起的「山河」虚影冲击得摇摇欲坠。

    她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星,此刻却布满血丝与癫狂的眸子,死死锁定着慕云杉身后的巨石。

    「皇兄……」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笑意,「三百年前,你就是用这般自以为是的态度,逼走了晏安……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号,仅仅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并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并非简单的灵力冲击,而是带着煌煌帝威,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都向她掌心凝聚丶倾倒!

    慕云杉布下的「山河定」屏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咔嚓」一声便布满裂纹,继而彻底崩碎!

    「噗!」

    气机相连之下,慕云杉如遭雷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体内的灵力被这一掌的反震之力搅得混乱不堪,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把宴安……还给我!!!」

    慕晚棠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其中蕴含的痛苦丶愤怒丶以及近乎崩溃的偏执,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伴随着更加狂暴的玄金色气浪,朝着慕云杉和其身后的巨石席卷而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含怒出手!

    「镇皇天罡·帝掌·倾天覆!」

    一掌推出,玄金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虚影,掌心纹理仿佛蕴含着山河脉络丶星辰轨迹,带着碾压万物丶倾覆乾坤的恐怖意志,朝着慕云杉当头盖下!

    掌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然开始龟裂丶下沉,慕云杉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啊——」

    慕云杉双目赤红,知道避无可避,只能拼命。

    他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将毕生修为灌注于长剑之中,湛蓝的剑光暴涨。

    「镇皇天罡·断江流!」

    剑光化作一道匹练般的湛蓝长河,逆冲而上,试图将那倾覆而下的帝掌从中斩断!

    这是镇皇天罡劲中极富决绝攻伐意味的一剑,取「一剑断江,生死两分」之意。

    「螳臂当车。」

    慕晚棠眼神冰冷,掌势没有丝毫停顿。

    轰隆隆——

    湛蓝剑河与玄金帝掌悍然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仅仅接触的刹那,湛蓝剑河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破碎丶溃散!玄金帝掌只是光芒微微一黯,便以无可阻挡之势,继续压下!

    「呃啊——」

    慕云杉惨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不知去向。

    他整个人被掌风馀波狠狠掼在地上,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从口鼻丶耳窍中不断渗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大帝一击,哪怕并非全力,也绝非化圣境可以承受。

    他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双绣着金线的云履,正一步一步,踏着崩裂的地面,缓缓向他……

    不,是向他身后巨石的方向走来。

    「为……什麽……」慕云杉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如蚊蚋,「皇妹……清醒些,他只是个孩子,沈宴安,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慕晚棠的脚步停在了巨石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兄长,脸上那怪异的神情更加明显,混合着疯狂的执念丶扭曲的爱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不,他没有死,他只是迷路了,朕会找到他,接他回家,你看,他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了慕云杉,投向了巨石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一丝,被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温柔取代,但在这荒谷惨景的映衬下,这温柔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缕冰蓝色的丶极其精纯寒冷的真气——正是天虞皇族秘传的《冰魄玄功》修炼出的冰魄真气。这真气既能伤敌,亦能封禁。

    「皇兄,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慕晚棠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慕云杉的眉心膻中穴。

    「呃!」

    慕云杉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随即变得涣散。

    极致的寒意并非伤害他的肉身,而是瞬间冻结了他识海的活性,封禁了他周身所有灵力的运转。

    他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彻底僵直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意识在冰封中绝望地呐喊。

    解决了「障碍」,慕晚棠的全部注意力,终于集中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她缓缓走向巨石,步伐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丶生怕惊扰到什麽的小心翼翼。

    绝美的脸上努力挤出她认为最和善丶最温柔的微笑,尽管在铁蛋眼中,这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

    「宴安……」她轻轻招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别怕,是我,飘絮啊,你看,我来接你了,到这边来,我们回家……」

    铁蛋背靠着冰冷的巨石,退无可退。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刚刚像拍苍蝇一样打飞了那个保护自己的叔叔,现在又用这种可怕的眼神和声音呼唤着自己听不懂的名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幼小的心灵,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伸出手,莹白如玉的手指,带着大帝境强者无形的牵引力,缓缓抓向铁蛋瘦弱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娘希匹,这地方风水不太行啊,怎麽煞气这麽重?溜了溜了……」

    一个略显油滑丶带着浓浓市井气丶却又中气十足的嘀咕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荒谷一侧的山崖上方飘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锦衣丶腰间挂着两个黄金储物袋丶脸上却戴着一副抽象派哭笑脸面具的身影,像个球一样「咻」地一声从崖边蹦了下来,落地时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馀悸的样子。

    来人正是鬼王座四大核心之一,鬼王义子,鬼尊。

    他奉了鬼王之命,押送一枚「九曜玄晶」去帝都明珠楼。

    据说自家那抠门老爹(他单方面认为)又接了什麽大单子,需要这玩意。

    想起很久没见到爹的英容,鬼尊心中甚是思念,想着这次见到爹后要不先让他把遗嘱立了,这样万一哪天爹走了,他也可以继续继承爹的遗志,将鬼王座发扬光大。

    于是,他抄了近路,没想到路过这荒谷,感觉下面气息不对,本想直接无视,奈何好奇心驱使他探头瞅了一眼。

    这一瞅,差点把他吓尿。

    下面那个浑身冒玄金光丶一看就不好惹的娘们儿,气息强得让他腿肚子有点转筋。

    大帝!绝对是正牌大帝!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堪忧!

    更要命的是,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被冻成冰棍的(慕云杉),看样子也是高手,不过凉了。

    还有个吓傻的小屁孩。

    鬼尊脑子里瞬间闪过鬼王座内部《实干手册》补充条例第三条(鬼王口述版):「遇到同级别(特指大帝境)的疯子,尤其是正在发癫的,除非本大爷下令,

    否则能躲就躲,能怂就怂,打架成本太高,不划算,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发财,不是当正义的夥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唉我走了,再见啊……」

    鬼尊嘴里念念有词,蹑手蹑脚,贴着崖壁,试图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溜过去。

    他甚至特意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会移动的丶穿着紫衣服的石头。

    然而,慕晚棠此刻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处于极度敏感和戒备状态。

    鬼尊那一声嘀咕和落地时的那点动静,在寂静的荒谷中不啻于惊雷。

    她即将抓住铁蛋的手猛地一顿,霍然转头!

    那双布满血丝丶蕴含着疯狂与警惕的眸子,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做贼般移动的紫色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副怎麽看怎麽欠揍的哭笑脸面具。

    「谁?!」

    冰冷的厉喝如同寒风刮过。

    鬼尊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尼玛!被发现了,这下不得不跑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极度夸张的投降姿势。

    「那个,我就是路过的,你们应该信吧?」

    慕晚棠眯起眼睛,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古怪丶言行滑稽的紫袍面具人。

    对方身上那隐隐散发出的丶属于另一个大帝境强者的波动,让她心中的警惕和烦躁更甚。

    一个慕云杉还不够,又来一个搅局的?

    而且,此人出现得太过蹊跷!

    「你,认识这孩子?」她指了指铁蛋,声音冰冷,带着审问的意味。

    「不认识,再见!」

    鬼王座《实干手册》底层逻辑之一:遇到自以为打不过的强者和明显是受害者的弱者,在不危及自身前提下,可以适当灵活转换底线,比如绑架套麻袋,下毒等手段都是许可的。

    眼前这大帝,看起来就很「危及自身」。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作势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馀光瞥见了慕晚棠伸向铁蛋的那只手上,凝聚的冰冷气息。

    也看到了铁蛋眼中那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极致恐惧。

    电光石火之间,鬼尊脑子里那点所剩不多的「良知」与「怂逼本能」发生了激烈碰撞。

    「啧!」

    面具下,他极其不爽地撇了撇嘴。

    下一个瞬间——

    「鬼行步·缩地成寸!」

    鬼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模糊了一下,仿佛原地消失!

    并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如同鬼魅般突破了短距离的空间限制!

    慕晚棠的手指尖,距离铁蛋的衣领只有不到一寸。

    一道模糊的紫色流光,以她大帝境的敏锐神识都几乎无法完全捕捉的诡异角度和速度,凭空切入她与铁蛋之间!

    「哎嘿!小朋友,跟叔叔去玩个好玩的!」

    鬼尊那油滑的声音几乎贴着铁蛋的耳朵响起。

    铁蛋只觉得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卷住了自己,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已然离开了那块给他带来短暂安全的巨石。

    「找死!!」

    慕晚棠先是一愣,随即无边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

    她怎麽也没想到,这个怂得跟狗一样的家伙,竟然敢在她眼皮底下虎口夺食,而且用的身法如此诡异!

    玄金色的帝威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她含怒一掌,朝着紫色流光消失的大致方向拍去!

    掌风过处,空间都隐隐扭曲,留下一道清晰的灼热轨迹。

    然而,这一掌拍空了。

    几十丈外,鬼尊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显现出来。

    他单手夹着已经吓晕过去的铁蛋,另一只手夸张地拍着自己胸口:「卧槽,吓死爹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啊,大帝的巴掌果然不是盖的!」

    说完他愣了下:「不对啊,我好像也是大帝,怕她做什麽?不管了,高端交给爹来打,我就一个打野的不凑热闹了。」

    「放下他!否则朕让你神魂俱灭!」慕晚棠的尖啸响彻荒谷,她身形化作一道玄金长虹,疾追而来,速度之快,远超鬼尊的预料。

    「还追是吧!」

    鬼尊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也顾不得什麽形象了,把吃奶的劲都用在逃命上。

    「鬼行步·百鬼夜行!」

    只见他的身影骤然分裂出数十上百道真假难辨的紫色幻影,朝着四面八方胡乱逃窜,每一个幻影都散发着相似的气息,试图干扰慕晚棠的锁定。

    而他的真身,则借着这混乱的掩护,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与帝都和鬼王座大本营都截然不同的丶一个他随机选定的方向,亡命狂奔!

    「打不过,溜了溜了。」

    眨眼鬼尊消失在天际尽头。

    荒谷中,只剩下慕晚棠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波动的恐怖气息,以及被她冰封在原地丶目眦欲裂却无法动弹的慕云杉。

    紫色幻影逐渐消散,那个带着哭笑脸面具的怂包大帝,和他掳走的孩子,已然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女帝冲天而起的怒火与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