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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含情脉脉

    八月初一,帝都。

    距离天断山之会仅剩两日,一股无形的丶混合着紧张丶揣测与不安的暗流,在大陆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

    无数传讯玉碟的光芒在各大势力之间频繁闪烁,密使穿梭于隐秘路径,边境的巡逻兵力暗中增加,坊间流传着各种真真假假的预言与猜测。

    大小国度,无论是否直接相关,都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北方那座名为天断的古老山峰。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大陆格局的风暴,即将在那里上演,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强势复出丶挟怒而行的昭雪女帝,以及她身边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域鬼王。

    紫寰殿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随行的精锐护卫丶负责谈判记录与礼仪的官员丶保障后勤与通讯的阵法团队,皆已就位。

    慕晚棠亲自敲定了最后几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审阅了关于玉京丶青冥丶玄穹三国近期动向的最新密报,甚至包括恒诃帝国那支正在慢悠悠北上的丶色彩斑斓的圣女仪仗的行程估算。

    诸事已毕,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月白色常服,前往明珠楼。

    有些话,有些事,她更想在那个相对私人一些的空间里,与那个人确认。

    然而,当她如同往常般被月清疏引至顶层暖阁外时,却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透着明显的焦虑与愤懑。

    「……沈楼主,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就这麽一个女儿,

    如今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迷了心窍,整日魂不守舍,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这声音,慕晚棠略一分辨,便认出是帝都府尹姚源。

    她眉头微蹙,姚源怎会在此刻来找沈烈?

    月清疏欲要通传,慕晚棠抬手止住,示意稍候。

    她并非有意窃听,但既然撞上,且事关沈烈,便多了几分留意。

    她悄然站在门廊阴影处,气息完美收敛。

    暖阁内,沈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慵懒和几分生意人的热络:「姚大人莫急,慢慢说,什麽黄毛小子?

    令嫒又是怎麽回事?我们明珠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为客户排忧解难,只要报酬合适,没有办不成的事。」

    姚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更快:「那小子自称厉天行,来历不明,行踪诡秘,

    查遍帝都乃至周边州府的户籍丶商会丶宗门记录,都找不到这号人物,

    可他却偏偏极有钱,挥金如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哄得小女对他死心塌地,

    前几日甚至为了他顶撞于我,被我禁足在家,沈楼主,您人脉广,手段高,我只求您能想办法,

    让那小子离我女儿远点,断了小女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酬劳方面,只要我能承担,绝无二话!」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厉……天……行?」沈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姚大人,你确定,那小子叫这个名字?

    长的是不是还挺人模狗样,穿得花里胡哨,说话有点欠揍?」

    姚源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根据下人回报,确实相貌俊美……

    呃,用我女儿的话说是帅得离谱,衣着华丽,行事张扬,沈楼主您听说过此人?」

    「咳!」里面传来沈烈一声明显的呛咳,随即是他似乎拍了下大腿的声音,「听说过,何止听说过,太有缘分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忍耐的笑意,以及某种「家门不幸」的牙痒痒感。

    「姚大人,你这个委托有点意思,本大爷接了!」

    「真的?多谢沈楼主!不知需要多少……」

    姚源大喜过望。

    「酬劳好说,好说。」

    沈烈打断他,声音恢复了生意人的爽快,但仔细听,似乎还憋着点什麽。

    「不过姚大人,这事儿吧,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厉天行呢,身份确实有点特殊,来历嘛也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令嫒这事儿,本大爷会处理,保管让你满意,你先回去,等消息便是。」

    姚源虽然疑惑沈烈为何说得如此模棱两可,但想到明珠楼以往「有求必应」的口碑和沈烈深不可测的背景,还是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门外,慕晚棠在姚源出来前,已先一步悄然退至转角,待姚源匆匆下楼后,她才示意月清疏通传。

    「楼主,有客到。」

    月清疏的声音响起。

    稍顷,暖阁门开,慕晚棠走了进去。

    只见沈烈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肩膀似乎还在轻微地耸动,一只手扶着额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想笑又憋着,想骂又无奈的复杂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飘絮姑娘?」沈烈看到是她,稍微调整了下表情,但眼底的馀波仍在,「你怎麽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慕晚棠进入暖阁。

    她今日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簪挽起部分,月白常服衬得她身姿越发清逸。

    只是眉眼间那抹属于帝王的锐利与这几日操劳的淡淡疲惫,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她没有立刻回答沈烈的问题,目光先是在室内扫了一圈,仿佛在寻找姚源留下的痕迹,然后才落回沈烈脸上,唇角微扬:「看来沈楼主业务繁忙,连姚府尹的家务事都管上了?」

    沈烈闻言,脸上那古怪表情又浮现出来,他走回主位坐下,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灵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别提了!本大爷也是刚知道!姚源那老小子的女儿最近被一个黄毛勾引,急着请本大爷处理呢。」

    他说到一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觉得有失体统,强行憋住,打了个嗝。

    慕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如春冰初融。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烈旁边的座位坐下,姿态放松,与在宫廷时的端严截然不同,目光落在沈烈手边那杯被他喝过的茶盏上,顿了顿。

    「看来这趟买卖又能让沈楼主赚上不少啊。」慕晚棠语气略带调侃。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麽个逆子,别的不学好,偏学人把妹,还是当朝府尹之女,唉,无奈啊……」

    慕晚棠静静听着,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对「逆子」的嫌弃,心中那股因为临近大战而产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些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

    沈烈刚才喝过,杯沿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渍。

    鬼使神差地,慕晚棠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口渴了,随手取过那只属于沈烈的茶盏。

    在沈烈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她将茶盏凑到唇边,就着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浅浅啜饮了一口。

    微凉的茶汤入口,带着灵茶特有的清润和一丝极淡的丶属于沈烈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感觉,混杂着淡淡的菸丝味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丶仿佛来自幽邃之地的冷冽。

    沈烈确实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丶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市井的喧嚣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

    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

    「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沈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她的问题将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沈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着温度,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丶鼻梁丶嘴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镌刻进心底。

    沈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麽时候掉过链子?」

    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这样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目光须臾不离沈烈,听着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着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烈终于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着一种他难以解读丶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着本大爷看什麽?不会喜欢上本大爷了吧?

    不过劝你死了这条心,本大爷只想做生意,没谈情说爱的打算。」

    「是麽?」

    慕晚棠闻言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开来,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沈楼主,那日你送的牛奶,我喝了,味道很特别。」

    「魔域特产补得很,你觉得还行就行。」

    沈烈随口答道,心思还在她刚才的目光上打转。

    「嗯。」

    慕晚棠应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沈烈仰头看她。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烈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看到她纤长睫毛的颤动,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丶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凤眸。

    「沈烈。」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重量,「天断山无论发生什麽事,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了。」

    说完她直起身,没有再看他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拿起斗篷,重新披上,动作优雅从容。

    「两日后,卯时三刻,宫门外,我等你。」

    留下这句话,她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暖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那个坐在椅子上丶难得显得有些呆怔的鬼王。

    沈烈摸着下巴,看着慕晚棠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被她喝过的丶属于自己的茶盏,咂了咂嘴。

    「这女人今天怎麽怪怪的?」

    他嘀咕着,但很快甩了甩头,把这点异样抛到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正事上。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琢磨琢磨,怎麽在排场上既压过三大帝国,

    又显得咱们鬼王座格调高雅丶实力雄厚,还能顺便多接点订单,

    嗯,还得抽空想想,怎麽让那逆子别再祸害人家姑娘家了,必须早点打发他回魔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