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饭馆门口进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个破兜子,鬼头鬼脑地往里瞅。
程书海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前院的阎埠贵。
这老小子,终究还是没忍住,找过来了。
程书海看着站在门口的阎埠贵,心里冷笑。这老算盘,还真是属苍蝇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哟,这不是阎老师吗?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程书海没动窝,就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个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饭馆里本来正热闹着,程家村的亲戚们听见声儿,也都停下筷子,纳闷地瞅着这个戴眼镜的老头。
阎埠贵老脸一红,但他那脸皮练了大半辈子,早就比城墙还厚了。他嘿嘿一笑,拎着兜子往前迈了两步。
「程老板,书俊大喜的日子,我这心里老惦记着。这不,虽然你没请,但我这当长辈的,不能不懂礼数不是?」阎埠贵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包用红纸裹着的东西,放在桌角,「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几千块钱,不多,给书俊添个彩头。」
程书海瞅了一眼那红纸包,薄得跟纸片子似的,估摸着也就两三千块钱。
「阎老师,我记得我前两天刚说过,这回不收礼,也不请外人。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阎埠贵假装没听见「不请外人」这四个字,自顾自地找了个空座想坐下:「哎呀,礼金是礼金,邻里情分是情分。我也不是外人,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这走了一路,口也渴了,正好讨杯喜酒喝。」
说着,阎埠贵那贼溜溜的眼珠子就开始在桌上的菜盘子里打转。那油汪汪的红烧肉,还有那冒着热气的清蒸鱼,看得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陈雪茹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站起身,语气挺冲:「阎老师,您这位置可没定。咱们这今天请的都是老家的至亲,您坐这儿,咱们程家的亲戚往哪儿坐啊?」
阎埠贵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没事儿,我挤挤就行。我这人不挑,有个座儿就行。」
程大山在一旁看不明白了,小声问程书海:「书海,这位是?」
「叔,这是我们院里的邻居,阎老师,平时最讲究『算计』。」程书海特意把「算计」两个字咬得很重。
老家人虽然厚道,但也不傻。一听程书海这口气,就知道这老头是不请自来的蹭饭鬼。
「阎老师,酒您也讨了,礼金您拿回去。」程书海把那红纸包推还给他,脸色沉了下来,「今天是我们程家的家宴,您在这儿,大家伙儿说话都不方便。您要是真想吃,改天,改天我单独请您,成不?」
阎埠贵见程书海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赖着就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他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盘红烧肉,叹了口气,把红纸包塞回兜里。
「那……那行吧。程老板你忙,我就不打扰了。书俊,祝你新婚快乐啊。」阎埠贵灰溜溜地往门口走,临走还不忘嘟囔一句,「这程老板,出息了,脾气也大了。」
等阎埠贵走了,饭馆里又恢复了热闹。
「书海,这城里邻居咋这样啊?看着挺斯文,咋跟没吃过饭似的?」程大山纳闷地问。
程书海摇了摇头:「叔,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这种人,你越给脸他越上脸。吃饭,咱别理他。」
与此同时,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东旭躺在床上,眼神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钱……钱在柜子底下……淮如,别走……我没疯……」
他的左腿因为跳楼摔得太重,虽然接上了,但医生说以后肯定是瘸了。
但更要命的是贾东旭如今的精神状态。
因为精神病院的人一直说他有病,这让贾东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精神病了。
也因为这样他的状态十分不好,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得了精神病一样。
这时谭招娣来医院看望贾东旭了,她还是忍不住来看一下贾东旭。
她带了一碗没啥油水的稀饭,坐在床边,看着贾东旭。
「东旭,吃点饭吧。」
谭招娣看着如今。
贾东旭突然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碗,稀饭洒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谭招娣,嗓子眼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师父呢?他咋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谭招娣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你师父忙,厂里有事。你听话,好好养着。」
此刻她算是真的想像自己男人的话了,贾东旭算是真的完蛋了。
「骗人!你们都骗我!」贾东旭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他想要养老!他想找别人!我告诉你们,没门!我是他徒弟!他得管我一辈子!」
贾东旭一边喊,一边想下床,结果忘了腿上还打着石膏,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疼得嗷嗷直叫。
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熟练地把他按住,又是一针镇静剂。
主治医生看着摊在地上的贾东旭,叹了口气对谭招娣说:「家属,我建议还是把他转回精神病医院。他现在的暴力倾向越来越严重,我们这儿是普通医院,没法长期收治。」
谭招娣愣住了:「那他的腿……」
「腿伤已经稳定了,剩下的就是静养。但他的精神问题,我们解决不了。」
谭招娣出了医院,心里乱得像麻。
她回到院里,把这事儿跟易中海一说,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抽了半天旱菸,没说话。
「老头子,没想到东旭的情况这麽严重。」
「当初不是好好的嘛,怎麽就得精神病了。」
谭招娣一时间觉得物是人非啊。
贾东旭这才进去多久啊,就变成了这样,原本多好的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