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泰!我儿子要是有什麽事,我……」韦吉祥咬牙切齿。
「你怎样?咬我啊?滚!」太子泰直接挂了电话。
「喂?喂?!太子泰!王八蛋!!!」韦吉祥对着已经断线的电话嘶声力竭地大骂,狠狠一拳砸在电话亭的玻璃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玻璃没碎,他的手背却立刻红肿起来。
他背靠着电话亭,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头发中,发出困兽般的低吼。绝望,彻头彻尾的绝望。社团抛弃他,太子泰见死不救,儿子命悬一线……他就像被困在蛛网中央的虫子,无论怎麽挣扎,都只有被吸乾的份。
一只拿着香菸的手伸到了他低垂的视线前。
韦吉祥缓缓抬起头。
「电话打完了?」宋兆文把烟递过去,语气没什麽波澜:「我都说了你在太子泰眼里的价值连一条宠物狗都不如。」
韦吉祥没接烟,他眼眶赤红,死死盯着宋兆文,那眼神混杂着极致的恨意:「太子泰……这个冚家铲!他不得好死!」
「他以后会不会好死不知道,」宋兆文蹲下身,把烟塞进韦吉祥自己颤抖着摸出的打火机都点不着的嘴里,然后「啪」一声帮他点上:「但你儿子现在可能马上就要不好过。还有二十五分钟。」
韦吉祥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但似乎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丝:「硬拳文,我知道你想干什麽,帮我对付丧波,事成之后我帮你对付太子泰,我知道太子泰很多料的!」
「石澳狗场,你熟不熟路?」
韦吉祥脸上一喜,立刻点头:「熟!以前帮太子泰这家伙喜欢吃狗肉,我替他拿过几次货……」
「里面呢?除了狗棚和仓库,还有什麽建筑?」宋兆文打断他的罗里吧嗦。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去过几次来着。」
宋兆文点点头,不再废话。
拿起话筒,投币,拨号。
「喂?」阿华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阿华,是我,立刻叫上飞机,点齐十个手最硬的兄弟,带好家夥,目的地石澳东边的废弃狗场,知道地方吗?」
「石澳狗场?知道个大概……」阿华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背景杂音也小了,显然走到了安静处:「文哥,要做事?对手是谁?」
「刚出狱的丧波,绑了韦吉祥的儿子在那儿。」
「丧波我知道,疯狗一条~没问题大佬,二十分钟后狗场见。」
萧卓孝已经把车开来,韦吉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车旁踱步。
「上车,指路。」宋兆文拉开车门。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来到荒凉的海边公路。夕阳只剩暗红馀晖,天色迅速变暗。
「前面左转,那条土路就是!」
萧卓孝将车熄火停在路边阴影里。
正好与先到一步的阿华等人汇合。
「文哥!」
十几个手持钢管,棒球棒,被报纸包裹砍刀的马仔围了上来。
最喜欢劈人的飞机,十分亢奋地说道:「大佬,现在就冲进去?」
「不要着急,狗场那麽大,你知道人藏到哪里?」
说完,宋兆文伸出手,闭上眼睛手指皮肤下,异化的绒毛微微颤动,捕捉着远处风中传来的细微震动——隐约的犬吠丶风声丶还有……人喧嚣吵闹的声音。
韦吉祥不知道宋兆文在搞什麽嘢,但却不敢打扰。
不过,心情焦躁的他,此刻如同热窝蚂蚁。
好在时间不长,再次睁开眼的宋兆文十分笃定的对众人说道:「在仓库,走,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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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澳狗场,仓库内。
昏暗的马灯下,大洪被关在一个半人高的旧狗笼里,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带着泪痕和淤青,吓得浑身发抖。
丧波瞎了一只眼,脸上刀疤狰狞。他拿着一根细铁条,时不时戳一下笼子里的大洪,听着孩子的呜咽,发出满足的怪笑。
「嘿嘿,小杂种,怕不怕?你老豆当年就是这样戳瞎我眼的!」丧波用铁条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左眼窝,「等会儿你老豆来了,你说我是先剁他手指,还是先在他脸上开个洞?」
旁边十几个个流里流气的小弟嘻嘻哈哈看热闹。
「霸王哥,有外围的兄弟看到有两辆车往咱们这开过来,会不会是韦吉祥这个扑街仔带人过来了。」黄毛小弟凑到丧波身边。
「韦吉祥带人?」丧波独眼一瞪,随即狞笑起来,「好啊!老子就怕他不来!带了多少人?」
「看不太清,天黑了,大概……十几二十个吧。」黄毛小弟语气有些发虚。
「怕个卵!」丧波啐了一口,把铁条扔在地上,从后腰拔出一把黑黝黝的短管猎枪,咔哒一声上膛,「十几二十个?老子这边也有十几个兄弟,加上这喷子,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环视了一圈手下,独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都给我听好了!韦吉祥来了,谁第一个砍翻他,老子赏五万块!其他的,一个脑袋一万!宰了他们,我请你们去砵兰街玩三天三夜!」
重赏之下,那帮本来有些忐忑的小弟们顿时亢奋起来,挥舞着手里的砍刀钢管,嗷嗷怪叫:「霸王哥威武!乾死他们!」
仓库里的喧嚣更盛,狗笼里的大洪吓得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砰」一声闷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短促的惨叫——是外围放哨的!
「来了!」丧波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吼道:「守住门口,别让他们冲进来,阿狗,带两个人去后面窗户盯着!」
仓库大门被迅速关上,只留下一道缝隙。丧波手下的小弟们立刻散开,有的躲在货堆后面,有的守在门边,举着武器,紧张地盯着外面。
外面静了下来,只有风声和海浪声。
「搞什麽鬼?」丧波皱眉,他端起猎枪,侧身从门缝往外看。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土路上隐约有车灯的光,但看不清人。
丧波眼神示意几个手下到门口查看。
正门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整扇沉重的木门猛地向内凸起,木屑飞溅!
几个刚刚围上去的马仔受到波及惨叫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