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谈完剩下的就是商业互吹喽。
「宋先生过谦了。」黄蕾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能提出刚才那些问题的，可不是什么半吊子，合作是长久的事，把问题摆在前面，总好过日后扯皮伤和气。」
她示意助理将文件收起，然后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取出一张烫金的私人名片，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着，轻轻推到宋兆文面前。
「宋先生，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后续的具体磋商，我会让集团业务部的李总监和法务部的同事直接与您对接。希望我们能够尽快达成一致，让『文记濑尿牛肉丸』早日通过中天的渠道，香遍全港。」
宋兆文拿起名片，扫了一眼。名片设计简洁大气，只有名字「黄蕾」和一个手提电话号码，没有头衔，但质感极佳。他随手将名片塞进衬衫口袋，动作自然得像放一张纸巾。
「黄小姐客气了。我也希望合作顺利。」他站起身，表示送客的意思：「我这边地方简陋，就不多留黄小姐了；荣添，替我送送黄小姐。」
黄蕾也优雅起身，对宋兆文微微颔首：「宋先生留步。期待下次见面。」
「一定。」
待客人走远。
宋兆文拨通福爷电话。
「福爷，你有时间让二少找我签慈云山代理合同。」
「哈哈哈，阿文我果然没看错你，，醒目仔，有饭一起食，有财一起发嘛~我马上就让阿宾去找你；这小子最近闲得发慌，正好让他跟你学点做正行的门道。」电话那头的笑声爽朗显然对宋兆文的「懂事」和效率很是受用。
「福爷言重了，是二少关照我才对。」宋兆文语气恭谨，但脸上没什麽表情：「那我在厂里等他。」
什麽心系桑梓？都是表演给黄蕾看得！
正兴老顶福爷前两天就打过招呼，看看宋兆文能不能给个方便，慈云山的代理权交给他二儿子做。
不是福爷贪这点小钱，他手下的生意大多数都是灰色产业。
文记牛丸难得的正行生意，福爷也要为家族人想想，二个儿子，一个接手灰产，一个搵正行，万一将来有什麽事，家族不至于团灭。
这叫分散风险。
黄蕾看到的，是一个重情重义丶不忘本的年轻企业家；福爷听到的，是一个识相懂事丶懂得孝敬前辈的得力后生。
两边都满意，都觉得自己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箭三雕。
「文哥，福爷那边……」萧卓孝走进来，脸上带着询问。他刚才隐约听到了电话内容。
「嗯，慈云山的代理，交给福爷的二儿子阿宾。」宋兆文转过身，语气平淡，「你待会去准备一份简单的代理意向书，条款参照我跟黄小姐谈的框架，区域限定慈云山，供货量丶价格管理这些写清楚。另外，从厂里调两个机灵又嘴稳的老兄弟，以后跟着阿宾，名义上帮忙打理，实际上……」他顿了顿：「你知道该怎麽做。」
萧卓孝立刻会意：「明白，文哥。我会交代兄弟们盯严实了，不会让二少乱来，坏了我们跟黄天的合作，也……别让他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烟雾袅袅中，他复盘着今天的谈判。和黄天集团的合作框架算是搭起来了，虽然过程斗智斗勇，但结果是好的，借势腾飞的踏板已经铺好。慈云山的代理权也顺势处理妥当，安抚了福爷。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想的更顺利。
九龙，仪宾观。
丁孝蟹双手颤抖地拉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一具完全碳化的尸体呈现在眼前，身体扭曲，四肢蜷缩，可见生前遭受多麽大的痛楚。
尸臭味与死尸的惨状让丁旺蟹和丁利蟹连连后退，哪怕那具尸体是他们的二哥。
暴怒的丁孝蟹按着丁旺蟹和丁利蟹的脑袋凑近尸体。
「躲什麽躲，你们都过来看看啊！看看你们二哥被人害的有多惨！」
丁旺蟹脸色惨白，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丁利蟹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牙齿咯咯打颤。
「看清楚，这就是你们二哥！」丁孝蟹的眼珠子布满血丝：「这个仇我们丁家人一定要十倍百倍报复回去！」
他猛地松开手，丁旺蟹和丁利蟹踉跄着后退，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
丁孝蟹胸膛剧烈起伏。他走到停尸房冰冷的铁皮柜旁，一拳狠狠砸在柜门上，发出「咣」一声巨响，柜体都凹陷下去一块。
丁旺蟹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道：「哥，差佬都说了是意外，找谁报仇啊。」
「电线老化？意外火灾？放他妈的狗屁，他那个窝点，上个月才重新拉过线！怎麽可能这麽巧？！」
「查，给我把所有跟老二最近起过冲突的人，一个不漏，全给我挖出来！」
「二哥他……他平日性格是有点冲，得罪的人……恐怕不少。」
「那就全杀了！」丁孝蟹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自己两个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宁杀错，不放过！我丁孝蟹的弟弟不能白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们丁家的人，是什麽下场.」
他喘着粗气，走回停尸床边，用白布重新盖住丁益蟹的尸体，动作罕见地轻柔了一瞬，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死死抠进了粗糙的白布里。
「老二，你放心。」丁孝蟹对着白布下的尸体，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大哥一定给你报仇，所有得罪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要用他们的血，祭你！」
（事业线暂时放一边，下面将是江湖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