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像条狗一样。」不知谁啐了一口。
灵堂里的拳脚声闷响,像打在沙包上。
靓坤的手下显然没有留手,想趁机活活打死陈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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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嗤笑一声,拿着雪茄对众人指指点点:「一群酒囊饭袋,我还以为有人够种敢站出来。」
灵堂无论是洪兴其他堂主又或者其他宾客,敢怒不敢言。
谁让靓坤傍上了日本极道组织,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大B,死的莫名其妙,稀里糊涂。
太子刚想上前一步,有人比他快了半拍。
宋兆文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陈浩南,而是朝灵堂侧边放祭品的条桌走去。桌上摆着几盘水果,一壶凉茶,还有几个空的白瓷杯。他拎起茶壶,掂了掂,又放下。然后拿起一个空瓷杯,在手里转了转。
很普通的白瓷杯,杯壁厚实。
下一秒——
「砰!!!」
瓷杯狠狠砸在离陈浩南最近那个正抬脚要踹的马仔脑门上!碎片四溅,那马仔惨叫一声,捂着头踉跄后退,指缝里立刻见红。
灵堂瞬间死寂。
所有动作停了。连靓坤嘴里的雪茄都忘了抽,眯着眼看过来。
宋兆文甩了甩手,几片碎瓷渣子从指间落下。
「要打,出去打。这里是灵堂,不是拳台。」
被打的马仔是靓坤手下叫「花柳明」的,此刻恼羞成怒,指着宋兆文吼:「正兴仔!你找死啊!」说着就要扑过来。
「花柳明。」靓坤慢悠悠开口。
花柳明刹住脚,回头:「坤哥,他……」
「我让你动了吗?」靓坤摘下墨镜,用镜腿指了指宋兆文,「宋先生,你几个意思?我洪兴自家事,轮到你来教做事?」
宋兆文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上沾到的茶渍。
「靓坤,我之前说了,人死为大。你们洪兴怎麽清理门户,我管不着。但今天,在这里。」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灵堂里黑压压的人群:「B哥不仅是你们洪兴人,更是我宋兆文的好朋友。」
宋兆文顿了顿,嘴角扯起一点极淡的丶近乎嘲讽的弧度:「B哥头七还没过,尸骨未寒。你们要在他灵前,闹出这麽难看的一出,这就是你们洪兴做事风格,香江三大社团我看也不过如此。」
这话刺人。
几个原本作壁上观的洪兴堂主脸色变了变。尤其是太子,他本就重规矩,此刻脸沉了下来。
黎胖子咳嗽一声,打圆场:「阿坤,宋生的话……也有点道理。要打要杀,改天嘛,今天确实不合适。」
基哥也乾笑:「是啊是啊,给B哥留点面子。」
靓坤盯着宋兆文,忽然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好,好。宋先生会讲道理。」他把雪茄摁灭在旁边的菸灰缸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他走到陈浩南面前。陈浩南已经勉强撑起身,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靓坤弯下腰,凑近陈浩南耳边:「陈浩南,你老大死了,你又被赶出洪兴,现在连上炷香都要靠外人保。像条丧家之犬,可怜哦。」他拍了拍陈浩南被揍红肿的脸颊:「香上完了,就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下次,就不是挨几拳这麽简单了。」
陈浩南刚想发作,宋兆文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忍着!先让B哥入土为安。」
靓坤冷哼一声,又是这个宋兆文坏他好事,如果陈浩南刚才敢动手,他就有藉口发作。
眼见讨不到好处,靓坤打了个哈哈:「妈的,跟你们这群窝囊废待在一起,多一秒我都觉得不爽!傻强,我们走。」
在路过宋兆文身边时:「正兴宋兆文,我记着你了。」
插曲过后,仪式继续。
好不容易熬到仪式结束,宾客陆续散去。宋兆文又去安慰了B嫂几句,才带着萧卓孝和武兆勇离开。
走出殡仪馆,天色阴沉,飘起了毛毛雨。
武兆勇憋了一肚子火,上车就骂:「扑他老母!洪兴这帮人,自己兄弟死了,不想着报仇,就知道内讧,欺负一个落难的小弟!那个靓坤,穿得跟只红爆竹似的,摆明来挑衅!文哥,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真想……」
「你想怎样?」萧卓孝靠在车后座打断他:「冲上去跟靓坤火拼?然后明天正兴和洪兴全面开战?」
然后对着宋兆文问道:「阿文,我想不明白,你性格一直谋定而后动,这个靓坤我看是个极其记仇的家伙,为个落魄仔得罪他值得麽?」
宋兆文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窗外的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阿孝,你看陈浩南现在像什麽?」
萧卓孝想了想:「丧家之犬。」
「形容的也对,的确是条丧家之犬。」宋兆文睁开眼,眼底没什麽温度,「但你别忘了,这条狗,依然是洪兴最能打的打仔,他手下大天二丶包皮丶巢皮及大B残留人马十足够劲!我看好他,现在示好,等于雪中送炭。」
「不会吧,阿文你那麽看好他东山再起?他不是被逐出了洪兴?分明是咸鱼上岸翻不了身。」
「阿孝你看问题实在太过浅显,今天灵堂你看洪兴各大堂口老大对靓坤的态度,哪有一丝像对待自家龙头的态度,都不服他来着;而且蒋天生那只老狐狸看似主动退位,但我猜他故意是以退为进,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那这麽做对我们有什麽好处!」
「当然有,慈云山一直是正兴丶洪兴两家占,我想清一色慈云山,动武呢会被江湖人骂趁危下手,但如果我帮陈浩南东山再起,甚至藉助他点力量对付靓坤,我想事后洪兴让出整个慈云山做点回报应该不是问题吧。」
武兆勇在前面开车,听得一愣一愣的:「文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帮陈浩南打靓坤,然后问他要地盘?」
宋兆文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萧卓孝:「阿孝,你觉得呢?」
萧卓孝皱眉沉思,缓缓道:「文哥这个想法……有风险,但也有机会。陈浩南现在走投无路,我们帮他,他肯定感激。如果能借他的手,甚至帮蒋天生扳倒靓坤,那我们就是功臣。到时候,别说慈云山,甚至洪兴其他地盘,我们的生意都有可能毫无阻碍的进去。但问题是……」
「问题是什麽?」宋兆文饶有兴趣地问。
「问题是,陈浩南能不能真的东山再起?蒋天生会不会真的出手?还有,」萧卓孝看向宋兆文:「靓坤背后有东城会,那群日本仔不好惹。我们帮陈浩南,就等于直接站到靓坤和东城会的对立面。这个风险,太大了。」
宋兆文点点头:「阿孝,你说得对。风险很大。但做什麽事没风险?坐在家里喝茶还有可能被雷劈呢。」
「阿勇,开车跟上陈浩南,是时候跟他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