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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杀人不用刀,用笔

    夜,闷得像口不透风的大铁锅。

    后院老槐树的叶子耷拉着,纹丝不动。李青云站在窗前,看着父亲李建成像做贼一样,哆哆嗦嗦地把厚厚一沓财务报表锁进保险柜。

    老爷子的手抖得厉害。不是怕,是激动。

    二十亿。

    对于一个拿了一辈子死工资丶为了几千块经费都要跑断腿的老干部来说,这个数字烫手,烫得心慌,却又让人甚至想在梦里笑醒。

    「爸,早点睡。钱只是数字,别把自个儿身体熬坏了。」李青云拉上窗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白菜两毛一斤。

    与此同时,几公里外的一条深巷。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滑过青石板路,停在一座斑驳的四合院门前。

    赵立下了车。此刻的他,哪还有白天在售楼处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儿?他手里提着两瓶没贴标的特供茅台,那是他费了大人情弄来的敲门砖。

    他整了整衣领,脸上的阴狠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谦卑恭顺的面孔,甚至带了点委屈。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三响,不多不少。

    开门的是个面无表情的老仆,侧身让路。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几声枯燥的蝉鸣。空气里混着陈旧的墨汁味,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书房里,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站在书案前挥毫泼墨。古震华,社科院退下来的老学究,也是京城文化圈的「笔杆子」,据说他的一篇文章,能定一个项目的生死。

    赵立弓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老人落下最后一笔,把毛笔扔进笔洗,溅起一点墨汁落在赵立那双昂贵的皮鞋上。

    赵立连擦都没敢擦,反而腰弯得更低了。

    「来了?」古震华接过老仆递来的热毛巾,声音沙哑。

    「古老,深夜叨扰,实在是晚辈心里苦,没地儿说理去。」赵立把酒轻轻放在桌角,声音里带着哭腔。

    古震华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碗刮了刮茶沫:「你是赵家那小子吧?说,什麽事让你这大忙人委屈成这样?」

    赵立偷瞄了一眼老人的脸色,开始了他的表演。

    「古老,东郊那个化工厂改造项目,您听说了吗?那个李青云唉,我都不好意思说。」

    赵立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把咱们国家的土地买下来,却专门去讨好洋人!给外企免租金丶免物业费,恨不得把洋人供起来!可对咱们自己的老百姓呢?」

    「一套房子,他炒到了七八千!这是要把老百姓的血汗钱榨乾啊!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赚钱,连脊梁骨都不要了,满脑子都是崇洋媚外!」

    「啪!」

    古震华手里的茶碗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老人浑浊的眼中怒火中烧:「还有这种事?在这皇城根下,靠着国家的政策发财,转头就去跪舔外人?这是忘本!这是汉奸行径!」

    古震华虽然退休了,但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没骨气」的事。

    「岂有此理!商人逐利也得有个底线!这股歪风邪气如果不杀一杀,咱们的脸往哪搁?」

    赵立垂着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阴毒的弧度。

    成了。

    二十亿又怎样?在古震华这种「道德判官」面前,你钱越多,罪越重。这一刀,不是杀人,是诛心。

    ……

    次日清晨。

    史志办的阳光依旧明媚,胡同口炸油条的香味顺着窗缝飘进来。

    李青云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化与商业评论》。他没看头版那种伟光正的社论,目光死死地钉在第三版的一篇短评上。

    「李少!爆了!彻底爆了!」

    陈默抱着一摞报表冲进来,兴奋得像只刚偷到腥的猫,眼镜片都在反光:「昨晚又有两家500强企业来谘询商铺!还有不少温州老板要加单!咱们帐上的现金流简直要溢出来了!要不趁热打铁,把北边那块地也拿下来?」

    「闭嘴。」

    李青云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陈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李……李少,怎麽了?」

    李青云把那份刊物扔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那篇标题《警惕商业开发中的「软骨头」倾向》。

    「看看。」

    陈默凑过去,越看冷汗越多。文章没点名,没道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直往东郊项目上扎。

    什麽「盲目讨好外资」,什麽「忽视本土民生」,什麽「借地皮赚黑心钱」……

    「这……这就一篇评论而已,也没指名道姓啊,李少您至于吗?」陈默咽了口唾沫,试图挣扎一下。

    李青云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烟雾遮住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至于?」他冷笑一声,「这是冲锋号。」

    「陈默,听好了。通知财务,把帐上所有的资金,全部封存!一分钱都不许动!所有扩张计划,全部暂停!北边的地丶南边的楼,全给我停下!」

    陈默傻了:「李少,这可是二十亿流动资金啊!放在帐上发霉?」

    「对,就是让它发霉。」李青云吐出烟圈,眼神锐利,「准备过冬。」

    果然。

    不到半天,风向变了。

    原本那些在酒桌上吹捧李家是「商业奇才」的人,现在一个个避之不及。

    「听说了吗?古老爷子发话了,点名批评东郊那个项目!」

    「我就说嘛,给洋人免租,这不是卖国吗?赚这种钱,早晚要吐出来!」

    「离李家远点吧,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沾谁死!」

    这就是京城的圈子。捧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踩你的时候,恨不得多加两脚。连昨天还要加单的周阿福,都悄悄打来电话,支支吾吾地想要退那几套房的定金。

    傍晚。

    李建成推门进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门槛上。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爸!」李青云赶紧扶住他,触手冰凉,全是冷汗。

    李建成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都要陷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青云咱们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我听部里的老同事说,那篇文章是古震华写的!他他把这事上升到了『忘本』的高度!还要建议上面彻查咱们的资金来源!」

    「那是古震华啊!他一句话,咱们就是有再多的钱,也得身败名裂!咱们这是这是得罪了天啊!」

    李建成一辈子爱惜羽毛,哪怕穷点苦点都行,但这顶「忘本」的大帽子,他是真扛不住。

    李青云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倒了一杯热茶。他看着父亲惊恐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这才是赵立的高明之处,不跟你拼钱,跟你拼「政治正确」。

    「爸,把心放肚子里。」李青云的声音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可是」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像是一声炸雷。

    李建成浑身一激灵,茶水洒了一手。父子俩同时看向那个电话。

    这个时候,谁会打来?是古震华那边的「宣判」,还是更坏的消息?

    李青云眯起眼,伸手拿起了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