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啊!!我的脸好痛!!”
“疼,疼!有虫子在咬我!!救命啊!!”
苏文斌。
那个声音,化成灰苏清雪都认得。
她手中的橙汁猛地晃动,几滴果汁溅落在地毯上。
苏清雪紧紧盯着屏幕,眼中满是震惊。
就在昨天,苏文斌还高高在上,用那只穿着昂贵皮鞋的脚踩碎了她的尊严,嘲笑她是“丑八怪”。
而现在……
断腿。
毁容。
虫咬之痛。
这不仅仅是车祸。
这简直就是一场镜像报应!
“这……”
苏清雪声音发颤,猛地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在吹着茶沫的男人。
休息室里,其他的车主正在指指点点。
“啧啧,这就是报应。大半夜飙车,活该。”
“这下废了,有钱也没用,那腿我看是保不住了。”
秦风放下茶杯,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电视里那个惨叫的人,只是一只被路人踩死的蚂蚁。
他伸手,握住了苏清雪冰凉发抖的手掌,掌心温热有力。
“记得我昨晚跟你说过的话吗?”
秦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
“做人别太狂,自有天收。”
“你看,现世报这不就来了?”
苏清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
这一刻。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原来。
她的风哥,真的是神一样的男人!
……
川都,第一人民医院。
ICU特护病房。
这里是与死神抢人的前线,空气里终年弥漫着一股高浓度的消毒水味。
但今天,那股刺鼻的药水味,却怎么也盖不住一号床散发出的恶臭。
那是肉类在高温下急速腐败,混合着下水道淤泥的腥气。
“滴——滴——滴——”
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刺耳的“滴、滴”声。
“呃……”
病床上,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苏文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麻醉剂的药效退去,潮水般的剧痛猛然淹没了神经。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晃得他头晕目眩。
记忆像碎片一样回笼:飙车、黑血、撞击、剧痛……
“我的腿……”
苏文斌本能地想要动弹,想要蜷缩双腿来缓解那种钻心的痛。
然而,没有知觉。
上半身还能勉强扭动,但膝盖以下的位置,空荡荡的。
巨大的恐慌扼住了他的喉咙。
苏文斌猛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发疯似地掀开身上的无菌被单。
“哗啦!”
被单掀开。
原本应该修长有力的双腿,在膝盖下方戛然而止。
没有小腿,没有脚踝,没有那双价值两万块的限量版皮鞋。
只有两个被厚厚纱布包裹的圆柱体,白色的纱布上渗出大片大片黑色的血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截肢。
“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了ICU的隔音玻璃,惊醒了整个楼层的值班医生。
“苏少!苏少您冷静!”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主治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按住试图滚下床的苏文斌。
“我的腿呢?!老子的腿呢?!”
苏文斌双目赤红,那张缠满纱布的脸扭曲变形。
他疯狂地挥舞着左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托盘,狠狠砸向离他最近的医生。
“哐!”
托盘砸在医生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滚!都给老子滚!把腿接上!我是苏家大少爷,我有钱!我有的是钱!给我接上啊!!”
主治医生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苏少……接不上了。车祸发生时,您的双腿骨骼已经‘完全坏死’。”
医生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全是惊恐:“那根本不像是因为撞击断裂的,反而像是……像是埋在土里腐烂了一百年的朽木,一碰就碎成了渣。为了保命,只能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