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旁边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眼神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在她眼里,川都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女人,顶多也就是有几分姿色罢了。
秦风那种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没见过世面,把野鸡当凤凰也是常有的事。
苏玲珑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文件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秦风的资料。
出租屋、古玩捡漏、医术诡异……
苏玲珑只是扫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
这种有点奇遇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户,她见得多了,最后都死得很惨。
“重点是这个女人。”
苏玲珑手指继续滑动,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背景昏暗嘈杂,是在一个路边摊。
照片里,女孩正侧着头,似乎准备吃东西,刚摘下一侧的口罩挂耳。
昏黄的路灯光晕打在她露出的那半张脸上。
苏玲珑嘴角的讥讽,在目光触及那张照片的时候,一下子凝固了。
即便只是半张脸。
即便照片的像素并不算高。
但那种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清冷与绝色,就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入苏玲珑的眼球。
肌肤胜雪,鼻梁挺翘,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韵……
“这……”
苏玲珑一下握紧了酒杯。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记忆的深渊里翻涌而出。
像谁呢?
苏玲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紧紧锁在那张照片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是忠叔,苏家的大管家,伺候了苏家整整四十年,看着苏玲珑长大。
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能进兰花厅的人。
“小姐,消消气。”
忠叔手里端着一个紫砂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刚刚沏好的参茶:
“马三眼办事不力,家法处置就是了,别气坏了身子。来,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老管家声音温和,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旁。
苏玲珑仍然在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忠叔见状,有些疑惑地顺着苏玲珑的目光看去。
“小姐,您在看什么……”
忠叔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放下茶盏。
然而。
当他那浑浊的老眼,扫过平板屏幕上那张侧颜照片时。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张脸……
那个眉眼……
那是二十年前,他在苏家大院里日夜伺候,连抬头看一眼都觉得亵渎的绝代风华!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
忠叔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直接从托盘上滑落,狠狠摔在金砖地面上,炸得粉碎。
滚烫的参茶溅了一地,甚至溅到了苏玲珑赤裸的脚背上。
但忠叔浑然不觉。
他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屏幕,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夫……夫人?!”
“是夫人回来了?!”
“这怎么可能!二十年前……”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夫人”,在寂静的兰花厅里回荡。
轰隆!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炸响。
苏玲珑猛地回过神来。
这一声“夫人”,彻底撕碎了她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
那个被苏家列为最高禁忌的名字。
那个从未谋面,却始终像阴影一样笼罩在她头顶的女人。
苏家真正的主母!
苏玲珑猛地抓起平板电脑,指甲在屏幕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记忆的大门被彻底撞开。
她想起来了!
在养父那间只有家主才能进入的书房深处,书架最里层的暗格里,藏着一张黑白遗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