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苏文斌截肢断口处一直在渗出的黄绿色脓血,像是突然被关上了总阀门。
滋滋流淌的液体,戛然而止。
甚至连伤口周围恐怖的肿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如果说刚才的心跳复苏是巧合。
那现在的止血,就是神迹。
王博文张大了嘴巴,刚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脸红脖子粗。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用最先进的止血钳和凝血剂,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立竿见影的截断式止血!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
秦风收针,气息平稳。
鬼门封脉。
封的不是血,是命门。
只要一口气不散,血就不流。
“手术刀。”
秦风伸出手,掌心向上,“最大的那把。”
护士这次反应很快,哆哆嗦嗦地从无菌包里拆出一把宽刃解剖刀,递到秦风手里。
“麻……麻醉师……”护士小声提醒。
大面积清创,不打麻药,病人就算活着也会被活活疼死。
“不用。”
秦风接过刀,食指抵在刀背上。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话音落地。
嗤啦——
秦风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犹豫,解剖刀直接削掉了苏文斌胸口一块巴掌大的黑斑。
动作粗暴,令人牙酸。
“呃——!!”
昏迷中的苏文斌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按住了!”秦风低喝。
按着手脚的两个医生吓得脸都白了,死命压住挣扎的躯体。
王博文转过身去,不忍直视。
这哪里是清创?
分明是凌迟!
屠夫行径!
然而,秦风手中的刀并没有停。
刷!刷!刷!
刀光在无影灯下交织成一片残影。
腐肉横飞。
一块块发黑、发臭、流着脓水的烂肉,被精准地剔除,飞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空气中腐臭味愈发浓烈,混合着特殊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苏天枭跪在玻璃窗外,拼命捂着嘴,眼泪鼻涕横流。
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的儿子。
正在被像削萝卜一样削着肉。
一分钟。
两分钟。
王博文听着连绵不绝的切割声,终究还是没忍住职业本能,转过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从头顶麻到脚后跟。
原本应该是血肉模糊、鲜血喷涌的手术创面。
此刻竟然……干干净净。
没有大出血。
甚至连毛细血管的渗血都没有。
被秦风切过的地方,只留下森森白骨和鲜红健康的肌肉组织,层次分明得就像是教科书上的解剖图谱。
腐肉与好肉的分界线,被处理得堪称完美。
哪怕是用显微镜去操作,也不过如此!
“这……”
王博文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眼镜,脸几乎贴到了苏文斌的胸口上。
他在看那细微的切面。
每一刀都贴着动脉血管走,却又没伤及分毫。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手术吗?
没有视野辅助,没有止血钳,没有电凝刀。
就凭一把普通的解剖刀,十分钟内完成了全身深度清创?!
传说中的庖丁解牛?
“啪!”
最后一块腐肉落地。
秦风手腕一翻,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稳稳落在托盘里。
“纱布。”
秦风扯过一大块无菌纱布,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也就是王博文口中的“符水”。
实际上,那是雪莲丹的废料药渣,混合了能生肌续骨的黑玉断续膏成分。
秦风将黑乎乎的药泥抹在纱布上,动作甚至有些敷衍,像是在抹墙皮。
然后把苏文斌裹成了个粽子。
做完这一切。
秦风收回那只没戴手套的手,在苏文斌的病号服上擦了擦。
“嘀——嘀——嘀!”
监护仪上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半死不活的频率。
心率:85。
血氧:98%。
血压:120/80。
这特么是一个健康成年人的数据!
原本像死鱼一样躺着的苏文斌,胸廓开始大幅度起伏。
那是一种贪婪的、劫后余生的呼吸。
“水……”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从苏文斌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水……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博文站在床边,看着各项爆表的生命体征,感觉自己的医学大厦轰然倒塌。
二十年的临床经验。
上万台的手术案例。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把刀和几根针,按在地上摩擦。
啪嗒。
王博文手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没去管。
这位在川都医学界享有盛誉的权威专家,缓缓转过身。
面对着秦风。
双腿并拢。
没有任何犹豫,弯腰,九十度。
鞠躬。
“秦老师……”王博文声音颤抖,带着一种朝圣般的虔诚,“我……有眼无珠。”
“您这是……神技。”
刚才的傲慢、质疑、愤怒,全都化作了五体投地的折服。
在绝对的技术压制面前,所有的资历都是狗屁。
“扑通!!”
外面走廊。
苏天枭双膝重重砸地。
隔着玻璃,对着秦风疯狂磕头。
咚!咚!咚!
每一下都磕得地板震动。
活了。
真的活了!
那是被判了死刑、已经脑死亡的人啊!
就这么被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秦风没有理会外面磕头的苏天枭,对着王博文说道:
“王主任是吧?”
“刚才你说,脑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