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正是张大山。
他穿着一身沾满泥土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大扳手,身后跟着百十号身强力壮的矿工,气势汹汹地朝大门冲过来。
尘土飞扬,杀气腾腾。
苏玲珑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这就是底蕴!
这就是苏家的号召力!
合同?
那是死物。
人,才是活的!
“看见了吗?”
苏玲珑指着奔涌而来的人群,冲着黑衣人狂笑,“这就叫众怒难犯!你们完了!”
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她忠诚的部下。
“老张!给我把门砸开!”
……
苏玲珑紧盯着从矿区赶过来的人群。
几百号人,清一色的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铁锹、扳手、钢管。
脚步声沉闷,卷起的烟尘呛人。
那是张大山。
苏家在西南矿区的一把手,跟了老爷子三十年的老人。
“老张!”
苏玲珑隔着铁栅栏,双手攥紧金属杆:“把门砸开!把这几个看门狗给我废了!出了事我负责!”
人群逼近大门。
黑衣保镖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棍子换了个握法。
十米。
五米。
张大山在距离大门还有两米的地方,突然抬起右手。
“停!”
几百号工人整齐划一地停下脚步,原本嘈杂的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
苏玲珑眼中闪过喜色。
这就对了。
这就是苏家的底蕴,一声令下,令行禁止。
“还愣着干什么?”苏玲珑指着黑衣人,“动手啊!把门打开,我有话跟兄弟们说!”
张大山没动。
脸上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不见了,变成了让人看不懂的尴尬和躲闪。
他把手里的大扳手递给旁边的人,双手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上用力搓了搓,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伸缩门前。
但没有去按开门键。
“苏总……”
张大山隔着栅栏,微微弯腰,鞠了一躬,“您回吧。”
这一躬,鞠得很深,也很决绝。
苏玲珑愣住了。
周围的苏家保镖也愣住了。
“你说什么?”
苏玲珑怀疑自己听错了,指甲抠在铁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张大山,你老糊涂了?我是苏玲珑!我是这矿的主人!”
“以前是。”
张大山直起腰,叹了口气,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工牌,挂在了脖子上。
工牌是黑底金字的,上面印着——
【Ghost资产管理·高级主管】。
“苏总,实在对不住。”
张大山指了指胸口的工牌,语气里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坦诚:
“昨天半夜,新东家的人就来了。合同签得很快,全员保留编制,不仅不裁员,基础工资还涨了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而且……新东家讲究。昨晚现场发现金,每个人五万块安家费。钱是拿卡车拉来的,就在食堂发的。”
苏玲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倍工资?
五万安家费?
几千号工人,光安家费就是一个亿?!
秦风到底有多少现金流?!
“张大山!”
苏玲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大山的鼻子,“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苏家养了你三十年!老爷子当年怎么对你的?五万块钱就把你收买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
张大山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年轻矿工忍不住了,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苏总,您好意思提良心?”
年轻矿工指着苏玲珑,脖子上青筋暴起:
“苏家以前是养了我们,可这两个月呢?工资拖欠了六十天!我妈在医院等着做手术,我跪在你办公室门口求预支工资的时候,你那个秘书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