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她成道。」
随着时河的法被破，肉身崩毁，观战的几位天尊轻语。
这个时间节点的凌曦，已然不能当成一个未成道者来看待了。
她的强大，是道的强，是己身之强，是全方面的强。
能战胜怪物的只能是一个更强的怪物。
皇古丶太古丶乱古丶上古到现在，未成道前只有两人能赢她。
一个叫帝天，一个叫鸿宇。
只这两位，余者皆要差上一些。
得天命前的蚕穹都远远不够。
「她在这个境界沉淀太长的寿元。」
「积累十分惊人。」
上个时代属于鸿宇，他是神话的缔造者，众生被他散发的光笼罩。
他给出这样的评价，足可见对凌曦的高看。
没有悬念的搏杀，若是白皇丶时河联手或许会很激烈，可最终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个时代的星空第一，从一开始便注定。
很多未成道者都希望无法成道的时间长一些，以此让凌曦迈入衰老，迈入迟暮。
可这样的想法不可能成真。
她太全面了，精通诸道，感悟出长生法。
便是迈入迟暮，也可以镇压诸雄。
修行到了这样的地步，背靠冥尊，完全有斩掉腐朽，逆活第二世的能力。
这一世的道争，从道明打算下场的那一刻便只有一个结果。
赤光湮灭，岁月溃散。
凌曦前压，时河喋血，肉身崩溃，元神丶魂魄在被镇压。
对手不可战胜，所有的尝试都无济于事。
「一世修行终成流水。」
时河在咳血中叹息，寂灭的气息蒸腾。
一世修行成空，便在此刻化流水。
不是焚烧气血，不是献祭本源。
他在化道。
时河潜藏数千载，还是无法躲过无妄之灾，成了他人棋盘中的棋子。
最后一刻，他想与那万古高天斗一斗，我若化道而亡，你能逆转时空吗？
蝼蚁存有不屈志，敢向苍天争命数！
凌曦停下攻杀，立在一旁。
虽是对手，亦有一分敬意。
能走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岁月中的盖世天骄。
一世道争，一人辉煌，余者皆黯然。
天有多高，世人不知。
姜玄有多强，极道也不知。
「世上的修行者，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特点与光亮。」
「他尽可能的隐藏自己，除了渡劫与修行从不显圣于世。」
「到了将死之时，也有这般魄力。」
姜玄端坐在彼岸古路之上，任由时河化道。
世间的一切，存在便有痕迹。
所谓化道，所谓消失，只是站的高度不同。
白泽不死药悬浮在一旁，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三人道争，一人焚道，一人化道。
圣火熄灭，流水无音。
当世道争已成定局。
凌曦立身的轮回古路震荡，漆黑丶玄妙的光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轮回之光，天命之光，汇聚成帝冠。
一如天命古路争锋，最终的成道者可得一世天命加身，炼化帝冠便可跨越成道之阻，一世独尊。
与此同时，姜玄的右手轻轻往下一抓，岁月长河在脚下流淌。
不是虚幻，而是真实。
他轻轻往上一抬，将时河从其中抓出。
白泽不死药在一旁青眼见证这一幕，不由狂咽口水。
岁月长河匍匐在其脚下，直接逆转时光，这等手段太恐怖。
姜玄，早已凌驾在这方修行界之上，无可追赶。
「我不想要这天命。」
凌曦站在轮回路之上，望着那近在咫尺的轮回帝冠。
她敬仰的是渡六劫成道的道帝，而非天命加身的穹皇。
渡劫成道丶天命加身是两种不同的成道方式，她想要前者。
轮回震荡，新天降临。
漆黑的轮回气包裹其身躯，此方的大道丶规则匍匐在其身下。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我给你选择。」
新天道明屹立在轮回帝冠之上，没有断然拒绝，也没有强迫。
他很平静的发声，表明这个时代所谓的怪异是天在融入，规则丶大道在变幻。
一千载远远不够，还需要一段岁月。
凌曦可以不要轮回帝冠，可以去走自己想要的路。
但最起码还要等待三千载以上。
「舍弃轮回帝冠，离开彼岸古路，你便失去这一世唯一成道者的机会。」
「将会与很多人去争未来的帝位。」
「届时不是高下之争，而是先后之争。」
新天道明缓缓发声，没有波澜。
两条路摆在凌曦面前，要麽炼化轮回帝冠，开创属于自己的新时代。
要麽再等待三千载以上，与那些不曾迈入彼岸古路的大成生灵丶盖世准帝再争一次。
「神话纪元，天命古路四次现世。」
「独玄尊道兄将之舍弃。」
神尊诞生在姜玄之前，是先成道者，可提及姜玄时也要尊称道兄。
姜玄屠尽天命古路，展开大清洗，杀绝了迈入其中的天命者，也杀绝天命古路中的生灵。
他太强大，盖世不可敌，一人一身镇压两界，将那条古路打崩，裂成四段。
浩瀚天命唾手可得，他却毫不犹豫将之舍弃。
回归之后六劫成道，举世尊其玄尊。
「这不是神话纪元，她也不曾杀绝争道者。」
「舍弃这个机会，未来会多许多变数。」
几位天尊这般发声。
凌曦不是姜玄，没那麽狠，也没那麽强。
他杀绝了那个时代所有的巅峰准帝，唯一身高悬，镇压所有。
这个怪异的时代，有太多不确定性。
「她若渡劫，必是五劫成道。」
「新天刚立，纵有轮回玄妙也不及。」
鸿宇在这个时间节点发声。
道明刚成为新天，没有全部的至高权柄，且还在推动轮回入世。
轮回天命，远不如上个时代的蚕穹。
勉强，能比肩四劫成道。
「很难的选择。」
「一个快万岁的修行者没那麽多时间，也经不起太多变故。」
荒尊感慨。
道明没有逼迫，只是告知凌曦选择的后果，将两条路平静摆在其眼前，任其选择。
这绝不是一个能轻易下的决定，凌曦沉默，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她若再年轻几千岁，绝不会犹豫。
可寿元有尽，她无法在世间待如此长的时间。
数千载的沉睡，一朝苏醒天地变幻，又需要一段岁月来适应。
「你是我入世第一个成道者，该与众不同。」
「接纳轮回帝冠，你此后修行不只有天命加身，气运扶持。」
新天道明在其沉思之时发声，语气空灵，许下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