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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43

    他怒火蹭蹭地冒,却还是努力压下情绪,深呼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若不给反应,楚云砚怕是摸不清宫中情况,投鼠忌器。

    他只能冷静道:“好啊,朕也愿意?成人之美。”

    “寒策。”

    他扬声叫了?一句,指了?指寒阙,“找个轻功好的,易容成朕的脸,跟他走一趟。”

    第94章罪臣

    陆宵盯着?跳动的烛火,夜深人静,城廓将发于郊外的兵戈隐匿,马背上的身形穿着?统一的服饰,墨黑的外袍全无光泽,与黑暗融为一体,只于月光下,才能看见他们的腕袖间,金丝织绣的不同代号。

    马蹄停在紧闭的宫门?前,领头之人朝城墙上举起皇诏,声音低沉而清晰,“不要声张,开门?。”

    宫门?大开,除了现行的马骑,他们的身后,一架马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直至帝王寝宫前,才有领头之人递进去一顶长长的帏帽。

    越接近帝王寝宫,周围的人迹便越稀少,甚至连以往值守的将士,都换成了帝王的心腹影卫。

    灯火通明的大殿,静静燃烧的烛火被开门?声惊动,在陆宵的视线中,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陛下。”寒策冲他行礼,“边云副统领程俊依照皇命,镇压反贼,贼首……”

    他一顿,犹豫地朝殿外扫了一眼,才道:“……陛下要如何处置。”

    他的手上呈着?一份黄绢所书的军令,陆宵看见,冷冷道了声:“拿过来。”

    这份军令可谓是城郊两万军士的保命符,程俊看见他的第?一刻,便沉默地交给了他。

    陆宵接过,匆忙一扫,“可有风声走?漏?”

    寒策摇头,“前去善后之人,具是陛下亲信。”

    陆宵沉默了一阵,“先把他带进来。”

    沉重的殿门?再次打开,出去传令的寒策却极有眼色的没再跟进,陆宵只听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熟悉的脚步,最后停在他的床榻前,跪地。

    帏帽薄绢长垂,跪地之人正?想伸手揭下,他出声制止道:“不要动。”

    那人抬起的手停滞在半空,而后,犹豫地落下。

    伪造的军令从陆宵手中飘飘落地,楚云砚的视线被遮挡,只能从垂落的薄绢缝隙,看见那印有军令的一角。

    军印是真?的,命令却是假的。

    他利用?帝王对他的信任,亲手策划了这场哗变。

    而他为什?么会这般有恃无恐,是因为……

    “唔……”他的思绪被一阵突然?的疼痛打断,帝王倾身,死死擒住他的下巴,却不是以往耳鬓厮磨般的调情?,而是用?力?到手指发颤。

    他被迫抬头,但好歹,覆在面上的薄绢让他们两人接触的目光朦胧而模糊,让他不必直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

    他听见帝王问他,“朕给你军印,是让你去干什?么的?”

    “陛下……”他喃喃两声,目光落在帝王的指间。

    那上面,戴于大拇指上的扳指莹润透亮,翡黄的玉色细腻,雕刻着?几道华美的云纹。

    除了帝王与边云的统领,无人知道,能调动二十万兵马的符令,并非被束之高阁的虎符,而是帝王掌间的玉戒,从始至终,边云军便是帝王的私军,它的主人也仅此?一个?。

    这枚符印被帝王日夜所佩,从不离身,除了五月前,怕他赈灾难支,给了他。

    楚云砚逃避着?陆宵的视线,他宁愿被帝王狠狠惩处一顿,也好过现在,让他面对他平静的审视。

    他艰涩开口:“陛下给臣此?物,是怕臣赈灾之时遇险,以此?权柄自保。”

    当时他因为赈灾之事深入南郡,刚出发半天,便被陛下的影卫追上,将一封信折交由他的手中,他看着?随信而来的玉扳指,帝王的关切与信任便也无声无息地蔓延了过来。

    自古赈灾讲究恩威并用?,更何况他深入南郡腹地,若只靠他与三五亲信,怕是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陆宵听着?他的回?答,嗤笑了声,问他:“而你干了什?么?”

    楚云砚看不清帝王的表情?,只能从帏帽的薄绢中努力?分辨着?他的轮廓,陛下多半正?准备安寢,他的身上并没有穿着?日常的袍衫,而是一身绣着?暗纹的明黄里衣,他的乌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身前,沁香隐隐,氤氲着?水汽。

    远在京城的陛下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知晓,本来平常的一日,却被他突兀的打破。

    “臣……”

    “罪臣。”

    他的自称被帝王纠正?,他不由一抖,脊背挺直,手心却已经开始紧张地出汗。

    说到底,他也是在赌,他自认为此?事虽有风险,但当结果?摆在陛下的眼前时,他一定?会明白他的谋划与苦心,他也许会理解他、会原谅他……

    可现在,他连辩解都没有脸说了。

    显然?,陛下很生气。

    他不由膝行了两步,更加靠近帝王,陆宵看着?他的动作,脸色铁青,却也没有动,直到他的膝盖抵在他的鞋尖之前。

    “陛下,臣……罪臣……”

    光吐出这两个?字,他都忍不住嗓音一颤,匆忙解释道:“罪臣去南郡赈灾之时,淮安王便与罪臣说,当年义?父之死存疑,罪臣也于那时,确定?了他的不臣之心。”

    “南郡守军六万,易守难攻,若兴战事,只怕白白消耗生民,罪臣便想……”

    “朕不是要听你解释。”

    陆宵打断他的话,转身坐回?床榻之上,身前的温度骤然?消失,楚云砚下意识朝前扑了一下。

    陆宵道:“朕给你军印,让你调动边云军协助你赈灾,你可好,把军队调到朕的紫禁城了!”

    黑色的薄绢遮挡了楚云砚的面容,多了这一层的阻挡,陆宵看不见他的表情?,也能把自己的神色藏着?这块薄绢之后。

    心脏像被细密的小针扎透,他缓了缓,依旧平静道:“若不是寒阙对朕有愧,捅破了高睿之的计划,你想如何收场?”

    “还玩起‘锦囊妙计’了?!”

    他抓起榻上的书,重重砸在地面的军令上,“摄政王楚云砚勾结乱党,图谋篡位,废其摄政王之位,着?令边云军副统领程俊北上驻军,剿灭乱贼,肃清宇内!”

    “这种混账话你也写得出来!”

    书页掀起的气流微微吹动他面上的薄绢。

    帝王的怒火愈演愈烈。

    “好,就算他高睿之在朕的身边没有暗线,一切都如你所料,你将他骗至城郊,两万人围剿一千人绰绰有余!可你能悄无声息的把他们了结了吗?这事一但传出去,朝野内外会上什?么折子,会让朕如何决断,你想不到吗?!”

    今夜,陆宵手下的影卫尽数而出,他们替代了城墙上的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