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坐船坐车赶那么大老远路,你脸色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喻珩一愣,没想到喻玥要说的是这个,语气还如此诧异惊喜,一副“我弟弟把自己折腾得还挺生龙活虎”的样子。
喻珩尾巴一下就翘起来了。
他哼哼两声:“当然,我现在有丰富的独立生活能力,当然知道要提早垫肚子和吃晕车药,完全适应良好。”
喻玥在那头悄悄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忍住笑了两声。
气氛比喻珩想象的松弛,看来喻玥对他来找付远野没什么意见,悄悄松了口气,喻珩这才转头和爸妈打招呼。
喻文峥和秦如温噤声好奇地看了好一会儿大女儿和小儿子相亲相爱的日常,这会儿才乐盈盈地挤在镜头前和对面的三个孩子打招呼。
“玥玥早上好,弟弟和远野晚上好呀。”
“爸、妈,早。”
“爸爸妈妈晚上好!”
“伯父伯母好,打扰你们休息了。”
喻珩端端正正坐在电脑面前,双臂交叠端正地放在桌子上,脊背笔挺宛如坐如钟的小学生,清了清嗓子,严肃开口:“今天紧急家庭会议的唯一议程为’探究喻珩——也就是本人——今年是否该出国交换’。’”
付远野恍惚了一下,以为到了联合国五常大会现场。
电脑屏幕里的三个人都坐正了些,喻珩继续:“请各位轮流阐述观点,交流完毕后将进行实名投票。”
“我先发言,我想明年出国。”喻珩脑子里咕噜转了一圈,没说原因,“轮到你们了。”
秦如温:“......?”
喻文峥:“。?”
付远野:“......”
倒是屏幕里喻玥的眉头皱了皱,情绪难以明辨。
“远野怎么看?”喻文峥最先开口。
付远野抬眸:“我支持喻珩按原定计划,今年出国交换。”
喻珩有点紧张,一边戳付远野一边催对面的人:“你们呢?”
喻玥敛着眸在思考,依旧不说话。
喻文峥和秦如温倒是对视一眼后就开口了。
“妈妈弃权哦。”
“嗯,你自己决定,爸也不干涉你。”
喻珩眨了下咽,不解:“可是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秦如温托着下巴看着屏幕里喻珩瞪大眼睛惊讶的小模样,忍俊不禁:“不是说有丰富的独立生活的经验了?怎么还这么依赖爸爸妈妈。”
“......啊呀。”喻珩有点羞赧,“你们的想法也很重要。”
秦教授和喻总都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喻珩会这么说,喻文峥偏头,看向了一直皱着眉的大女儿。
“听听你姐姐怎么说吧。”
喻玥被提到后倒是很干脆往后一靠,不容置喙:“我主张喻珩今年出国。”
“理由呢?”喻珩追问。
“你都没说理由,还需要我说?”
喻玥挑了挑眉。
有喻家兜底,喻珩当然可以选择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但她和爸妈的观念不一样,除了希望喻珩平安快乐,喻玥希望喻珩任何时候都为自己留一条不会后悔的退路。
靠自己,总会更易有底气。
“表决吧。”本次联合国五常大会的主导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喻玥,她看着有些憋闷的弟弟,淡淡道,“同意喻珩按原计划今年出国交换的,请举手。”
两票弃权,剩下两个人都想要他出国,不用多说,喻珩1:2惜败。
关了视频,喻珩对着付远野耍赖:“就算你票数多也不作数,我有一票否决权。”
付远野无奈失笑。
喻珩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付远野也不指望一个投票就能把人劝住,只是希望他能听听家人的意见,再好好想想。
但喻珩使用了一票否决权后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爸妈一向顺着我,也知道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不想为难我,他们弃权我能想明白,可我姐……我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对劲,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付远野拉着人让他躺到床上,给他肚子上盖好毯子:“为什么这么想?”
喻珩歪靠在枕头上:“不知道,我总有种早恋被她抓个正着的感觉。”
付远野眯眼,抬手轻捏他腮上的软肉:“早恋过?”
“这是重点吗!”喻珩瞪他,扭头一口咬住他手指。
“重点是或许你也误会她了。”付远野的关节酥酥麻麻的,他轻轻转了转,蹭过喻珩湿润的唇。
喻珩唇上一亮,松开嘴,手机忽然亮了。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喻玥给他单独发来的信息。
喻玥发来了七八个以“巴黎美院-”开头的文件,所有研究方向及相关论文和导师教授的详细资料一应俱全。
喻珩愣住,看见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好久,最后出现在对话框里的却只有两句话。
姐姐:决定由你自己做。
姐姐:希望你快乐,也你以自己为首位,真正地成为自己。
付远野也看到了这句话,目光挪向喻珩微闪的眸,轻声:“我想她只是担忧你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决定。”
“……没有那么严重,你也不是别人。”喻珩解释了一句,目光却沉静下来,片刻,又道,“但的确,我好像一直以来都想岔了。”
他抬起头,看着付远野:“可能是小时侯被她管习惯了,我总是担心我的决定会被她否定,在姐姐面前我无论想做什么都会有点不自信,怕她觉得我还是孩子气,不能胜任……但其实我怕她不看好我的那些时刻,她只是在担心我不能好好地长大。”
付远野抬手摸他的头。
“之前我一直想让她相信我可以做到,现在她给我信任了,我却又下意识胆怯地不敢接受。”喻珩抿唇,有点懊恼。
喻玥只是希望他真的成长为对自己负责的人。
床铺边陷下去几厘米,付远野坐到了他边上,轻抚他的眉心:“很乖的小朋友总是会在意家人的看法。”
喻珩心里一酸,闷闷“嗯”了一声,一目十行地浏览着喻玥发来的文件,指尖忽然在一个页面停住。
“泰奥多尔教授。”付远野顺着他的指尖轻轻念出教授的资料,停顿片刻,道,“你很尊敬他。”
喻珩睫毛扑闪,问:“你怎么知道?”
“学校美术馆里路过他的作品时,你都会多看两眼,而且......虽然我不太懂画,但觉得你们画里有很相似的感觉。”
说两位创作者的作品相似是很冒昧的,但喻珩知道付远野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感觉?”
付远野低下头,注视他。
“自由和希望。”
喻珩呼吸微微停滞。
付远野也放轻声音:“去法国吧,喻珩。”
每个人生来都属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