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沈黎第一反应就是以为他要打自己了,但还是硬撑着自己没躲也没动,任由他伸出的手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沈黎。”顾云昭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尽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才睁开眼和沈黎对视着,缓慢开口,“我一直在等你和我说。”
什么?
沈黎意识凝滞了一瞬。等他说,说什么?
他好像有点听不懂顾云昭在说什么,只知道眼下的情况却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顾云昭摸了摸他的头,也站起了身来,手顺着侧脸往下滑摸过脖子,略过了没有口袋的上衣又一路摸到他的裤子。
沈黎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就要去捂自己的口袋,试图遮掩自己身上的秘密,但这一举动却反而暴露了他秘密的所在地。
“就这么一把蝴蝶刀吗?”顾云昭从他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黑色外壳的蝴蝶刀,随手挥了几下将刀刃甩出来又收回。“开刃了。”
他看看刀刃,有点惊奇地又看了沈黎一眼,“在哪买的?”
顾云昭是真没想到,沈黎哪来的路子还能搞到管/制刀具,甚至还揣在身上。
“我自己的路子。”
“你的路子。”顾云昭冷笑一声,“那你的路子有没有告诉你拿刀捅人犯/法?”
“沈家人威胁你,你就准备拿刀去跟人家拼命是不是?凭什么,就凭你这小刀?你以为人家能给你贴身肉搏的机会是不是?”顾云昭说着越发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逐渐拔高的音调震得沈黎刚因为愤怒而积蓄起来的勇气都散了,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就想往后躲。
结果后颈还落在人家手里,往后一缩好悬没把自己掰成个落枕。
“有点疼。”沈黎小声投诉了一句。
“你还知道疼?”金属的蝴蝶刀被怒火中烧的人一把摔在了地上又弹起来,隔着地毯都砸出bang的一声巨响,足以可见顾云昭扔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又不是死人。”
“你这马上要去当个死人。”顾云昭冷笑,“拿个小刀就去跟人家拼命,你连人家保镖那一关都过不去!”
“我过得去。”对于自己被小瞧了这件事,沈黎梗着脖子十分的不服气。他又不是一时上头去做,早在沈先生威胁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计划,这几天又细细完善过。绝不可能像顾云昭说的,连保镖都过不去。
如果顾云昭今天不来,按照他的计划实行,他绝对能把那俩送去医院躺着。
“然后呢?你突破保镖之后怎么样,你一个人去打一群,还是说你要一个人去捅你亲生爹妈?就算你运气好,你的计划都成功了,你真的把他俩送进医院了。”一想到自己话里接下来可能出现的画面,顾云昭就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修养还是不够,需要深呼吸一下,才能继续往下说。但尽管是已经平复过的情绪,话再出口时还是没能克制住语气,愈发的重,“你还想和六年前一样被人当嫌疑人送去少/管所是不是?”
一句话说完,屋内刚刚缓和一点的气氛再次凝滞起来。空气也越发的湿黏沉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疲惫。
好半晌,沈黎才轻轻地低声嗯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的人。”沈黎面上一片冰冷,声音却放得很轻又很薄,“就像你看到的,十二岁就因为矛盾持刀伤人在少管所呆了半年才放出来的……”
“少年犯。”
顾云昭没想把他逼成这样,他凝视沈黎半晌,才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落下的那一滴眼泪。
“沈黎,在我这里不要再嘴硬了。”他很认真地说道,“嘴硬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嗯。”沈黎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还向顾云昭示弱乞怜,仍是仰着头坚持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沈黎,我给你机会现在解释。”顾云昭说,“你解释,我就信你。”
“你有病。”
“解释,快点。”
沈黎想,世界和他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明明文件已经在桌子上,顾云昭也看过了,他不是应该像六年前所有人一样吗?
逼着他认罪,要他承认错误,要他去赎罪,然后再高高在上地指责他,鄙弃他,将他推下去再怪他自己堕落不争气。
为什么要他解释?
“我说你就信吗?”
“嗯。”顾云昭两手拇指按在他眼角,将他的脸托起来和自己对视着,“我一直都在等你告诉我真相。”
“不是我。”沈黎的眼泪控制不住的顺着侧脸往下淌。
他本来想尽量冷静地去叙述,但一张开嘴,止不住的哽咽便吞噬了所有的话语。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已经泣不成声,“你相信我,真的,真的不是我,我没有伤害他。”
“我信你。”顾云昭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认真地和他保证,“我永远都相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相信。”
十二岁的沈黎站在河的彼岸哭泣,终于喊出了那句六年前一直重复的话语。
“真的不是我……”
顾云昭一直等到他哭完,才半搂半抱地将他放到了沙发上,又把大黄抱起来放在他旁边,“让大黄先陪着你好吗?”
“你要去哪儿?”
他刚一动,沈黎马上就站起了身,抓住人衣角不让走。
顾云昭很理解他现在的情况,于是也温柔地将人搂在怀里又安慰了一会儿,“我是去卫生间拿毛巾给你擦脸,你脸上全是眼泪,不擦干净等下要疼。”
“你不是要走对吗?”沈黎仰着头不安地再次确认。
“不走。”顾云昭低下头在他额上碰了一下,“我不会离开你的。”
得了保证之后沈黎才松开手,但也只是松了手。脚下仍是一步不离跟在顾云昭身后,一路跟到洗手台前。
顾云昭拧开热水打湿毛巾,沾着水把沈黎的脸擦干净。
沈黎皮肤白又嫩,刚哭了一场,现在热毛巾再擦上去不一会儿就把他原本瓷白的皮肤擦的一片红。
再配上哭肿的眼睛和薄唇上的齿痕,可怜兮兮的眼神透过洗手台的镜子一直跟着身后人的动作在走,令人不由得有点想入非非。
“咳。”顾云昭轻咳一声,压下自己某些现在不该有的想法,把毛巾又搭回架子上后领着人出去。
“哭完了,六年前的真相能告诉我吗?”
“能。”沈黎搂着大黄将自己半张脸缩在大黄背后,顿了顿给自己鼓足勇气之后,才将六年前的事情都娓娓道来。
六年前,他还不叫现在的名字,他原本是叫沈离。
他出生不久就被沈家夫妇送到乡下给许老太,上户口时都没说起个名字。许老太一琢磨,干脆取了个离当名字。
他在村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