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觉得知晓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原来李修然竟有喜欢的人!
原来李修然喜欢的人长这般模样!
几个心思活络的已开始拼命回忆,自家亲戚里或是听说过的闺秀中,可有哪位是对得上这般描述的。
但绞尽脑汁只得到一片茫然。
不消说别的,光是“厨艺好”这一项符合之人便寥寥无几了。
所以,李修然说的……到底是谁啊?
直到休沐归家那日,众学子绞尽脑汁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
待到休沐回来,收拾妥当已是夜晚,刚到屋,李修然就被林霜降塞了片抹了樱桃酱的焙饼。
他接过咬下。
暄软喷香的饼片配着熬得半融不化的樱桃果肉,果酱清爽甜蜜,鲜果的微酸恰到好处。
“好吃吗?”林霜降问他。
李修然边吃边点头,心思却飘远了,想起白日学堂里发生的事,忍不住问:“你平日里……除了灶台上的事,还喜欢什么?”
他没敢直接问林霜降“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觉得,若是林霜降真的一板一眼答出个具体模样,自己怕是会立刻恼起来。
林霜降正收拾着装樱桃果酱的罐子,闻言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最近喜欢研究不同木料做的木铲,用起来的手感不大一样。”
听完这个回答,李修然气得笑了一下。
他带着点赌气似的说:“你以后就娶木铲过门吧。”
作者有话说:
当晚小李在小红薯搜索:人怎样才能变成木铲?
不小心看到搜索记录的霜降:……?
第32章烤鸭
为什么要娶木铲过门?
林霜降不明白,但觉着李修然这样说一定有他的道理,便“哦”了一声。
李修然更气了。
不过他别扭来得快散得也快,自个儿独自气了片刻,不多时便如同失忆般全忘在脑后,又转回来缠林霜降。
李修然的“缠”是真的缠,林霜降没有夸大其词。
两条有力的手臂紧搂着他,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胸膛还要紧贴着他后背。
林霜降时常幻视一只八爪鱼爬到了自己身上。
他费力地从李修然怀里钻出来,去拿换洗的衣服,“我要去沐浴了。”
李修然没阻拦,点了点头。
他在进屋前就已洗过了,等到林霜降出门,便换好寝衣坐在榻上,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等林霜降回来。
自从与李修然同住一间房后,林霜降洗澡的地方就由原来的公共浴堂变成了李修然院里的内浴房,就在卧房外侧,隔一道槅扇门。
浴房里面放着铜盆、巾帕、澡豆团、三足小铜炉,还有两个木桶,一个他用,一个李修然用。
当初令姨妈念念不忘,说是只有贵族人家才能用的香药澡豆,林霜降如今也能用上了。
李修然浴房里的澡豆种类丰富,有添了杏仁油的润肤滋养款,甘松香、白檀香、丁香研做的增香怡神款,还有掺了珍珠粉的美白提亮款……
林霜降不知道李修然要美白提亮什么。
他最喜欢那款增香怡神澡豆,香气清雅还不腻,抹上去能在皮肤和衣物上留香许久。
林霜降动作利索地将澡豆用水化开,搓揉出泡,抹遍身体与头发,冲干,这才拿起巾帕擦身。
此时没有吹风机,湿发不易干,但林霜降已经掌握了一套快速吹干头发的方法。
先用一块纯棉的布巾将湿发裹住,吸走头发里的大部分水分,这一步就能让头发从滴水变成微湿状态。
之后林霜降搬来张小胡床,坐在三足小铜炉旁边,拿一把小扇子慢扇,让温热的气流拂过头发,加速水分蒸发。
整个流程下来,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头发就能完全干透,比自然等干的时间要快多了。
虽然还是没有后世的吹风机方便快捷,但林霜降已经很满足了。
将吹干的头发用梳子通梳遍顺,林霜降便换上了自己那件黑白斑纹的奶牛猫睡衣。
他个子窜得没那么快,一年前做的睡衣现在还能穿在身上,只是胳膊和小腿会露出一小截,林霜降觉得不妨事,睡衣这种东西就是越旧穿得越舒服。
收拾好东西,他窸窸窣窣地回了屋,刚钻进被窝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拢住。
林霜降挣了挣,没挣动,带着点气声问道:“怎么了?”
他觉得李修然今天似乎格外黏人。
李修然没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澡豆的香味糅合林霜降皮肤的温暖体香,变成了另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味道,独属于林霜降。
很好闻,令他几乎上瘾。
李修然无声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牢了些。
微弱的烛光下,他身上那件奶牛猫寝衣袖口和裤脚都短出好大一截,露出的手臂与小腿部分比林霜降多多了。
这是半年前林霜降比照着旧睡衣给他做的,特意稍做大了些,奈何李修然个头窜得太快,仅过去半年便已不合身了。
林霜降装作瞧不见的样子——他平日里太忙,李修然身高又变化过快,要想一直穿合身的,怕是每月都要给他做上一身。
但林霜降并未打算就此不管。
在李修然的睡衣变成背心裤衩之前,他一定会给他做一套新的。
两个穿着同款斑纹睡衣的少年抱在一处,躺在被窝里,宛如两只依偎着取暖的小动物。
埋首在林霜降温暖的颈窝里吸了几口气,李修然心头那点细密的躁意如同被抚顺了毛般,渐渐平息下去。
他稍稍退开些,低声道:“林霜降,你转过来。”
林霜降眨眨眼,虽不明所以,还是乖顺地转过身来,变成面对面的姿势。
李修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
浓密纤长的睫毛敏感地颤了颤,扫过他手指,带起细微的痒。
“二哥儿,怎么了?”林霜降小声问道,却没躲。
李修然看着他,懒洋洋地道:“数数。”
林霜降沉默了。
他猜测,李修然大约是失眠了。
他偶尔失眠的时候会数羊数水饺,但这是现代人对抗失眠的办法,李修然是古代人,所以只能把他的睫毛当作水饺了。
听上去很怪,但林霜降没有拒绝,乖巧道:“那你数吧,我要睡了。”
“晚安。”
说罢便闭上眼睛。
临睡前道“晚安”这个习惯,李修然也不知是何时养成的。
因为从没听过,第一次听林霜降说的时候,他觉得有些奇怪,但仔细一想,“晚安”这个词不就是夜晚安眠的意思么?是个很美好的寓意。
他希望林霜降夜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