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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是覆满整座乱葬岭的血苔

    钢铁长龙的轮胎碾过清溪谷的晨露,车身灵草合金的淡绿光纹在荒道上拖出细碎的影。

    可这抹生机刚驶出谷口,便被前路漫山遍野的暗红吞了去。

    那不是枫叶,不是血迹,是覆满整座乱葬岭的血苔。

    红得发黑,黏腻如脂,从路面攀到枯树腰,连风刮过都带着一股甜腥的腐气,呛得人舌根发苦。

    「这玩意儿……怎麽看着比黑瘴岭的雾还邪门?」

    驾驶座旁,李朝阳攥着灵气枪,指节泛白。

    他刚借着宫奕的凝神丹突破到低阶超凡者,雷光在掌心凝了又散,指尖控制不住地抖。

    昨夜刚埋了一起逃出来的同乡,那人心口的血苔印还在他脑海里晃,此刻见了满山的红,后颈的寒毛全竖了起来。

    「宫奕哥,赵叔,要不咱还是绕路吧?这岭子连只鸟都没有,太瘮人了。」

    车厢里的幸存者也跟着骚动起来,几个刚从普通觉醒者摸到超凡门槛的年轻人挤在一起,脸白得像纸,眼神直勾勾盯着窗外的血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见过这东西……」

    一个穿破布衫的少年缩在角落,他是宁州流民区的孩子,刚觉醒了微弱的土系能力,声音抖得不成调。

    「去年宁州城外,有个小队进了长着红苔的林子,最后只出来一个人。

    那人浑身裹着红丝,边走边抠自己的肉,说『苔在吃我,骨头里都在长』……最后他自己跳进了阴祟潭。」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吸气声此起彼伏,几个年纪稍大的普通幸存者直接捂着脸哭了。

    「早知道就不跟出来了,宁州死了那麽多人,这乱葬岭又是个死路,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我不想被苔吃了,我想回家……哪怕是流民区的破屋子,也比死在这荒岭里强!」

    田甜的精神探测刚探出去半米,便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满冷汗,连指尖都在颤。

    她是高阶精神系超凡者,可这血苔里的气息,竟让她的神识像被无数细针戳刺,比影祟的噬魂更疼,更钻心。

    「不能探……探不清!」

    她抓着身旁的曲晓倩,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这血苔有灵智,能缠上神识,里面藏着的东西,比祟主还凶,是活的……

    它在吸周围的灵气,也在吸我们的神识!」

    顾晚舟瞬间翻上车顶,速度能力开到极致。

    可脚下的血苔竟顺着鞋底往上爬,黏腻的红丝缠上她的脚踝,一股刺骨的冷顺着经脉往心口钻。

    她急忙用紫芒斩断红丝,翻身跳回车厢,脸色比田甜更白。

    「跑不了,这血苔铺了整座乱葬岭,绕路的话,两侧是万丈悬崖,只有这一条道。

    而且血苔在动,它在跟着钢铁长龙的灵气走!」

    澜湾盯着控制台,械力探测屏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是血苔的气息。

    正从四面八方裹过来,车身的灵草合金已经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她指尖的银丝绞得咔咔响,却没了往日的泼辣,声音沉得发紧。

    「灵草合金扛不住多久,这血苔的腐毒能吞灵气,车身防护层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

    宫奕,灵草结界快补能,再慢一步,车身就要被钻穿了!」

    宫奕的手指按在结界控制台,草木灵气源源不断渡出。

    可刚碰到血苔,便被红丝缠上丶吞噬,连他的指尖都沾了一点暗红,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逼出雄黄灵气,才将红丝烧尽,眼底满是凝重。

    他是本草御邪的超凡者,见过无数阴祟毒草,却从没见过能吞噬草木灵气的苔类,这东西,比魏坤的阴祟药丹更邪,比影祟更难缠。

    「这是血苔祟,以灵气和生骨为食,普通的驱祟药粉没用,只能用纯阳或纯阴灵气烧杀!」

    他大喊着,将炼好的凝神丹扔给众人。

    「快吞丹护神识!

    别碰血苔,哪怕一点,也会钻骨蚀髓!」

    叶竹和叶子对视一眼,太极双剑同时出鞘,纯阳火焰与纯阴寒冰交织成一道阴阳光幕,挡在车头前。

    火焰烧在血苔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红丝不断蜷缩丶再生。

    寒冰冻住红丝,却被血苔的腐毒慢慢化开。

    叶竹的额角渗着汗,纯阳火焰比往日弱了不少,他沉声道。

    「这东西能吸收属性灵气,我的火焰烧得越旺,它长得越快!

     叶子,收冰,别给它送灵气!」

    叶子立刻收剑,冰棱消散,可没了火焰压制,血苔瞬间疯长,红丝像潮水般拍向车头的灵草结界,光幕瞬间黯淡了三分。

    赵鸿光的北斗木杖金光暴涨,北斗星印砸在车头前,将血苔压下去几分。

    可木杖的金光也在被吞噬,他看着车厢里慌乱的众人,沉声喝止。

    「都别慌!

    普通人和刚晋升的超凡者守在车厢中间,背靠灵音结界!

    高阶超凡者跟我守在车头丶两侧和车尾!

    宋贡,开最大的灵音结界,小铃铛,布偶卫护着老人孩子!」

    宋贡的箫声立刻响起,紫韵音域裹着淡金的狐光,在车厢中间凝成一道无形屏障。

    可箫声刚起,便被血苔的甜腥气搅得发颤,宋贡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咬着牙稳住气息,暗道这血苔竟能干扰音域,比任何阴祟都难缠。

    小铃铛的布偶卫飘在半空,粉韵护罩开到最大,可红丝竟能从护罩的缝隙里钻进来。

    布偶卫的绒毛沾了一点暗红,瞬间便枯萎了一角,小铃铛吓得眼泪直掉,却死死攥着布偶,大喊。

    「布偶光弹,发射!

    别让红丝进来!」

    车厢里的混乱,比黑瘴岭时更甚。

    几个刚晋升的低阶超凡者,仗着自己刚突破,想学着高阶超凡者斩杀毒苔。

    刚打开车窗,便有无数红丝钻了进来,缠上他们的手臂。

    「啊——!」

    一声惨叫,那名觉醒火焰能力的少年,刚凝出的火球还没炸开,便被红丝裹住,火焰瞬间被吞噬。

    红丝顺着他的手臂往心口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里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灵气被一点点吸走,连神识都开始发沉。

    「救我!救我啊!」

    他伸手去抓身边的人,可红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皮肤下的红丝像蚯蚓般蠕动,转眼便没了气息。

    另一名觉醒土系能力的少年,想用地刺扎穿血苔,可土刺刚从地面钻出,便被血苔裹住,红丝顺着土刺钻到他的掌心,瞬间便蚀穿了他的经脉。

    「我的手!我的手没知觉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慢慢变成暗红,吓得拼命甩手,可红丝越缠越多,顺着手臂往肩膀爬。

    「宫奕哥!曲晓倩姐!救救我!我不想死!」

    曲晓倩立刻冲过去,治愈绿光源源不断渡入他的体内。

    可血苔的腐毒蚀骨入髓,绿光刚碰到红丝,便被吞噬,她的指尖也沾了一点暗红,瞬间传来钻心的疼。

    「对不起……我拦不住……」

    曲晓倩红着眼,看着红丝缠上少年的心口,他的眼神从祈求变成空洞,最终头一歪,没了生息。

    「对不起……」

    车厢后侧,几个普通幸存者挤在一起,其中一个大妈想给孙子找水喝,刚弯腰去拿物资箱,便被从地板缝隙钻进来的红丝缠上了脚踝。

    「娘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红丝瞬间爬上她的小腿,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我的腿!我的腿要烂了!」

    她的孙子才八岁,刚觉醒了微弱的光系能力,见奶奶被缠,竟扑上去用小手去扯红丝。

    「放开我奶奶!放开她!」

    可红丝瞬间便缠上了孩子的小手,那点微弱的光系灵气瞬间被吞噬,孩子连一声哭都没发出,便倒在了奶奶怀里。

    大妈看着怀里没了气息的孙子,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她抓起身边的灵气刀,朝着自己的小腿砍去,「噗嗤」一声,鲜血喷溅。

    可红丝竟顺着鲜血往心口钻,她最终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胸口,嘴里喃喃着。

    「别吃我的骨头……别吃我的孙子……」

    李朝阳守在车厢右侧,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刚突破的雷光在掌心乱颤。

    他想劈向红丝,可看着那名火焰少年的惨状,他的手竟控制不住地抖。

    他是从普通人一步步拼上来的,见过宁州的贪腐,见过黑瘴岭的噬魂。

    可从没见过这样眼睁睁看着身边人被蚀骨而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别过来!」

    他对着钻进来的红丝大喊,雷光劈出,可刚碰到红丝,便被吞噬了大半,只烧断了几根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