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华指尖颤抖地划过平板屏幕,上面每一条失踪新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
那些陌生的名字丶模糊的照片,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她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儿。
无论出发点怎麽样,这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2002年7月,登山客张某在山中失踪,搜救队在废弃游乐园附近发现其背包,手机录像发现红衣小女孩……」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每念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玻璃碴。
陈恒易握着斩鬼剑的手纹丝不动,火焰映得他侧脸明暗交错:「继续。」
「2014年7月,女大学生李某独自进山采风后失联,警方在山腰发现带血的衣物……」
林美华读了很多字,嘴巴都干了,同时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在另一边的红衣小女孩,被金枪禁锢,听着林美华念着这些,她疯狂挣扎起来。
「2015年4月,女主播沈怡君失踪,两年后被发现时已精神失常,腹中怀有死胎....其未婚夫失踪,奶奶失踪后被找回....期间奶奶寻找沈怡君无果,死在家中。」
「两天前,高中生李雅婷走入大山失踪...其母是福利社工李淑芬...」
林美华此时的脸色极其不好,眼中是各种复杂的情绪。
陈恒易看到对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然后,他直接就把平板抽了回来。
他问道:「现在我问你,她需不需要偿命?」
陈恒易的声音不大,但在林美华脑海里却是如同惊雷一样炸响!
她仿佛被雷霆惊住般,身体一颤。
林美华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陈恒易,这个男人现在要让一个母亲来决定自己女儿的生死。
「他这是在逼我,为什麽要逼我,还是用这麽残忍的方法。」
一时间林美华内心摇摆不定,听着自己怪物女儿的嘶吼,她多麽想要时间就这样停下。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女儿犯下了这样的罪过,死了都不能抵消....但理智与亲情却是在此刻博弈。
林美华想要昧着良心说:「不该死。」
但只是过了半分钟,陈恒易的声音就宛若阎王号令响起:「想到了吗?」
林美华嘴唇颤抖,眼眶瞬间出现泪光。
滴答~
泪水砸在斩鬼剑上。
「我....」
陈恒易微微一笑:「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那我来个倒计时。」
「3。」
「2。」
林美华紧攥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望着被金枪钉住的女儿,眼中闪过无数画面——女儿生前的笑脸丶失踪者家属的哀嚎丶还有现在这个恐怖模样的女儿
她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坚定:「她……她该偿命。」
泪水汹涌而出,她闭上眼,不敢再看。
就在她说完之后,陈恒易立即收回了斩鬼剑,并道:「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话音一落,陈恒易猛地转头看向红衣小女孩。
下一秒,他举剑一斩,剑光瞬间笼罩对方。
「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随着剑鸣响起,红衣小女孩头颅飞起,火焰剧烈焚烧起来。
但无论她怎麽挣扎,都被降魔金枪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最终,金枪之下,火焰燃尽,只留一具焦炭。
陈恒易转而拔出金枪,这焦炭便一个歪斜倒在了地上。
当他再看向林美华时,对方紧闭的双眸下已经泪流满面。
陈恒易没有被对方的情绪影响:「你可以把尸骸拿去安葬,但是你的罪还需要谈一谈。」
林美华猛地睁开双眼:「我的罪?」
「始作俑者无罪不成?」
陈恒易收起金枪与斩鬼剑,淡然开口:「你是有家传五雷咒,也算是道门中人,虽你大概率是没入门墙,但那五雷令是道门的东西....若是按照道门的规矩来看,你说你应当何罪?」
「道门讲究『因果报应,承负不爽』。你却为一己之私,用邪术复活死去的女儿,导致她化为红衣小女孩,残害无辜生灵.....乱改阴阳生死,这是逆天之罪!」
林美华脸色煞白,瘫坐在地,泪水再次涌出:「我……我知道错了,可我只是想让女儿回来……」
「错了就是错了,没有那麽多藉口。」
「不过,念在你最后能大义灭亲,我也不会杀你.....毕竟我也不是什麽滥杀之人。」
「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每日为那些死去之人诵经做功德,他们的亲人若是还活着,你需上门照顾,尽已死之人的职责。」
「如果你没能做到,我会来送你。」
陈恒易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巷子。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杀掉对方,一了百了,但是这样其实并不公平,因为对方的死,不会对这个社会有任何正面影响。
做错了的事情,就需要赎罪。
陈恒易离开巷子看着不远处那依旧火热的医院。
他惆怅摇头,低声嘀咕道:「还有,对另一个林咏晴来说也并不公平。」
他觉得自己也做不到非常公平公正,这件事情的处理也是带着一丝丝情绪。
不久后,陈恒易回到了福德宫房间。
他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时,黑皮书已经在手上。
翻开第二页。
只见一个栏位闪烁着。
【审判红衣小女孩,问罚其母之罪。】
「这算是完成了吧。」
话音落下,这个任务便消失不见,紧接着新的文字出现。
【金枪定红衣,戏火焚,林母之罪,非死能消,百年功德事,方可见诚心。】
陈恒易点了点头。
随后,这段文字再度一变。
【六根·眼见喜:如破眼中贼,见得清明事,妙法不藏,尘国可见。】
「啥?六根眼见喜?」
陈恒易一怔,但紧接着眼睛突然一股剧痛袭来,仿佛有人用硫酸泼他视网膜一样!
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视线也完全陷入黑暗。
这股疼痛在刹那之间传遍全身,好像眼睛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火烤,产生剧痛!
陈恒易身子一倒,连忙就在床上躺下。
黑暗中,陈恒易感觉眼球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覆穿刺,剧痛让他蜷缩起身子,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呻吟——这股痛楚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猛烈,仿佛是某种力量在强行重塑他的视觉。
更恐怖的是,他好像产生了幻听,有人在自己的眼睛里面打架,发出哐当哐嘡的声音。
「别把我眼睛打坏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