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空气有些浑浊。
杨过背对着李莫愁,手忙脚乱地系着裤腰带。平日里灵活的手指此刻有些不听使唤,扣了好几次才把扣子对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杨过动作一顿,慢慢转过身。
李莫愁已经坐了起来。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那身杏黄色的道袍重新穿回了身上,只是领口的盘扣少了一个,不知是刚才太急扯掉了,还是滚落在哪个角落。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那双原本总是含着煞气的美眸,此刻平静如水,直勾勾地盯着洞口。
这种无视让杨过心里发毛。
「那个……仙子。」杨过挠了挠头,打破了这份死寂,「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我杨过虽然名声浪荡,但也不是提上裤子就不认帐的人。既然咱们……那样了,我会负责的。」
李莫愁眼珠微微转动,视线终于落在了杨过脸上。
极致的冷漠。
「负责?」她嘴角扯动一下,露出嘲讽之色,「凭你那点微末道行?」
杨过一噎。这女人嘴巴还是这麽毒。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杨过叹了口气,走近两步,想伸手去扶她,却被李莫愁那杀人般的眼神逼退,「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那义父你也看见了,疯起来连我都打。刚才我要是不动手,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李莫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再睁眼时,她眼中的死灰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理智。
「杨过,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杨过一愣。
「你去跟你那个疯爹说,让他放了我。」李莫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之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出了这个山洞,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李莫愁对天发誓,绝不因此事追杀你,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杨过眉毛一挑。
这条件,很诱人。
要是真能把这尊瘟神送走,还能免除后患,那简直是烧高香了。毕竟他也不想整天提心吊胆,怕哪天睡着了被李莫愁割了脑袋。
「你确定不报仇?」杨过有些不信,「你可是赤练仙子,睚眦必报的主儿。」
「我现在内力全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莫愁冷笑一声,「况且,若是传出去我李莫愁被你这麽个小辈……我的脸还要不要了?这笔帐,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好。」
是个狠人。为了名声,连这种奇耻大辱都能忍。
杨过心里暗暗佩服,正要开口答应,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好大儿!爹回来了!」
欧阳锋那破锣嗓子还没进洞就先炸响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遮住了洞口的光线。欧阳锋肩膀上扛着一头足有两三百斤重的野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那野猪还在滴血,显然是刚死不久。
「看来战况激烈啊!」欧阳锋把野猪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溅起一片尘土。
他那双贼眼在杨过和李莫愁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李莫愁凌乱的头发和杨过微红的脖子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欧阳锋伸手在野猪肚子上一划,指甲如刀,瞬间剖开了猪肚。他也不嫌脏,伸手进去掏摸了一阵,拽出两颗血淋淋的腰子。
「来,趁热吃!」
欧阳锋把那两坨还在冒热气的东西递到杨过面前,一脸殷切,「这野猪劲儿大,腰子最补。你刚才出了大力,得补补,不然下一胎质量不行。」
杨过看着那还在微微蠕动的猪腰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爹……这也太生猛了吧?好歹烤一烤啊。」杨过苦着脸后退一步。
「烤什麽烤!生吃才壮阳!」欧阳锋一瞪眼,作势要硬塞。
「爹!爹!我有正事跟您商量!」杨过赶紧转移话题,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哎哟……疼死我了……爹,您之前在我肚子里留的那股气,刚才办事的时候就在乱窜,差点让我走火入魔。您看能不能先帮我解了?」
欧阳锋一听,眉头皱了起来。
「乱窜?不应该啊。」他把猪腰子随手往野猪身上一拍,抓过杨过的手腕把了把脉。
确实有一股真气在丹田附近徘徊。那是他独门的「蛤蟆锁魂劲」。
「行吧。」欧阳锋倒是痛快,「既然你都听话给爹留了后,这禁制留着也没用了。」
他变掌为指,在杨过小腹上连点三下,随后猛地一拍杨过背心。
「噗!」
杨过张嘴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丹田处那股一直压着的滞涩感瞬间消失,内力运转再无阻碍,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赌对了。这疯爹虽然疯,但对「儿子」确实没得说。
杨过活动了一下手脚,眼角馀光瞥见李莫愁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催促。
「咳咳,爹啊。」杨过凑到欧阳锋身边,一边给他捶背,一边试探着说道,「您看,我现在也没事了,咱们是不是该把这……儿媳妇也给放了?」
欧阳锋正准备去捡那两个猪腰子,闻言动作一停,歪着头看向杨过。
「放了?」
「是啊。」杨过陪着笑脸,「您想啊,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了。您把她穴道点着,万一血脉不通,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咋办?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得感化她,让她心甘情愿给咱老杨家生孩子。」
李莫愁在旁边听得直咬牙,但为了自由,她忍了。
欧阳锋眨巴着眼睛,似乎在思考杨过这话的逻辑。
片刻后,他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儿子,爹问你。」欧阳锋指了指靠在墙角的李莫愁,「要是爹解开了她的穴道,把武功还给她,你打得过她吗?」
杨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李莫愁一眼。
虽然刚才这女人在身下婉转承欢,但那是中了毒又被封了穴。真要恢复了功力,那可是赤练仙子,一把冰魄银针就能把自己扎成刺猬。
「这个……目前可能丶大概丶也许……还差那麽一点点。」杨过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实话实说。
他现在虽然有了奇遇,内力大增,但跟李莫愁这种成名已久的高手比,实战经验和狠辣程度都还不够看。
「那不得了!」
欧阳锋一拍大腿,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杨过。
「你打不过她,我把她放了,她转头把你杀了咋办?或者她跑了咋办?那我大孙子岂不是也没了?」
杨过张了张嘴,刚想说「她发誓了」,但看到欧阳锋那双浑浊却透着狡黠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跟疯子讲道理,本身就是一种疯狂。
跟疯子讲江湖道义,那更是对牛弹琴。
欧阳锋的逻辑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儿媳妇=生孙子的工具。工具有危险=必须控制。儿子打不过工具=爹得帮儿子镇压。
「那……那总不能一直绑着吧?」杨过弱弱地问道。
「绑着咋了?」欧阳锋理直气壮,「以前我在白驼山养蛇,那些不听话的母蛇都是关在笼子里的。等什麽时候下了蛋,什麽时候再放出来透透气。」
李莫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把她当母蛇养?
还要关到生孩子?
「不行!我不……」李莫愁刚想大喊,欧阳锋随手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屈指一弹。
「啪!」
石头精准地打在李莫愁的哑穴上。世界清静了。
「女人就是话多。」欧阳锋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重新捡起那两个沾了灰的猪腰子,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
他走到火堆旁,把猪腰子穿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燎了几下。
滋滋冒油,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骚味弥漫开来。
也就是半生不熟的程度。
欧阳锋把树枝递给杨过,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祥微笑。
「吃。」
「爹,这……」
「吃!」欧阳锋眼神一厉,「吃了补身体,今晚接着努力。这女娃娃屁股大,好生养,但也不能光指望一次就能怀上。咱们得勤奋,得像老农种地一样,多播种才能有收获!」
杨过看着那还在滴血水的猪腰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绝望丶被当成「土地」的李莫愁。
他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
在这位天下第一的「慈父」面前,他和李莫愁,一个是被强行喂饭的种猪,一个是待产的母猪。
谁也别笑话谁。
杨过心一横,接过树枝,闭着眼狠狠咬了一口。
一股子腥臊味直冲天灵盖。
「呕——」
「咽下去!敢吐出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杨过含着泪,在那位「慈父」关爱的目光中,硬生生把那块半生不熟的腰子吞了下去。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