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余波!(下)(第1/2页)
赵亮镐像困兽一样在书桌后踱了两步,听完李明姬的话。
他猛的停住,双手撑在桌沿,瞪向妻子:“你以为老三想不到?”
“他会全力支持!”
“他现在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老头子立的法统继承人,就在他手里攥着!”
他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份文件:“你看今天这架势!”
“赵南镐,赵正镐,那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被那小子画的大饼骗晕了头!肯定会向着那小崽子!”
赵亮镐越说越激动,声音却带上了几分颓然的嘶哑:“还有那些集团元老?”
“是,他们是看不上那毛头小子,心里说不定还骂娘。”
“可那又怎么样?赵秀镐现在代表的是老头子的遗志,捧的是正牌太子!”
“他们敢明着说一个不字吗?他们比谁都精!只会跟着大势走!”
李明姬手里的水果刀彻底停下了。
苹果削了一半的皮,丑陋地耷拉着。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丈夫。
赵亮镐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
李明姬没有再接话,也没有动。
她只是那么看着,看着丈夫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看着这个曾经也算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抽空了底气的空壳。
书房里只剩下赵亮镐粗重的喘息声。
李明姬慢慢地将水果刀和那个残缺的苹果,轻轻放在了沙发旁的茶几上。
她脸上那层冰冷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一丝近乎扭曲的怨毒。
那怨毒无比深刻,仿佛渗进了她的每一寸皮肤里。
……………
城北区,李东顺宅邸,偏厅
偏厅的装修是旧式的韩屋风格混合了西式家具,透着一股过时的威严。
李明姬跪坐在母亲朴仁淑对面的软垫上。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开了一些,露出眼下的青黑和细纹。
手里攥着的丝质手帕已经揉得不成样子。
“……母亲,您没看到亮镐现在的样子!在集团里,谁还把他当副会长看?”
“赵南镐、赵正镐,那两个墙头草,早就围着赵秀镐和那个小野种转了!”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李明姬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尖锐刺耳,“那个赵源宇,小人得志!”
“他才几岁?就敢对着航空板块指手画脚,还要成立什么研究院夺权!”
“阿爸以前在任的时候,他们敢这样吗?”
朴仁淑穿着一身深紫色缎面韩服,戴着简单的珍珠耳钉。
她盘腿坐在矮桌后,面容平静,面前的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
朴仁淑只是静静听着女儿的哭诉,手指慢慢捻动着一串深色的檀木佛珠,珠子相互摩擦,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咔哒”声。
等李明姬的控诉暂告一段落,只剩下压抑的抽泣时。
朴仁淑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冷静:
“你阿爸,退休很多年了。”老人抬眼,直直看向女儿,“交通建设部长的位子,换了几茬人了?”
“卢武贤那边的人,对我们李家旧部,是什么态度,你不会一点风声听不到吧?”
李明姬的抽噎停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和更深的怨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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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抗……”朴仁淑一字一顿,佛珠捻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是最蠢的办法。”
“你现在手里有什么牌?大韩航空的业绩?”
“还是你丈夫在理事会里一言九鼎的威望?”老人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都没有。”
说完。
朴仁淑伸手,按了一下矮桌旁的唤人铃。
很快,一个穿着素净韩服的中年女佣端着一个漆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碟晶莹剔透的水晶饼和一碗温热的五味子茶……都是李明姬少女时代最爱吃的点心。
“吃点东西,冷静一下。”朴仁淑将碟子和茶碗往女儿面前推了推,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教导的意味,“忍。不是认输。是等。”
“收集那孩子的错处,哪怕一点点纰漏。”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越高,盯着他的人就越多,犯错的可能就越大。”
“等待时机,等赵秀镐的身体……或者等外部局势变化。”
“总有缝隙,可以撬动。”
李明姬看着眼前熟悉的点心,却没有动。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里的怨毒却比刚才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来。
“等?”
“母亲,您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那个野种把我们都踢出韩进?”
“等到显娥、源泰、显玟他们一无所有?”
李明姬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我等不了!我一天都等不了!”
她猛的站起身,碰翻了面前的五味子茶,褐红色的液体瞬间浸湿了精美的刺绣桌布,也溅了几滴在她昂贵的裙摆上。
李明姬看也不看,抓起自己的手包,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踉跄却急促。
“明姬!”朴仁淑厉声喝止,但李明姬已经冲出了偏厅的拉门。
脚步声远去,偏厅里只剩下茶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
李东顺穿着家常的韩服,背着手,慢慢踱了进来。
他比实际年龄显得更苍老些,腰微微佝偻,脸上皱纹深刻。
看了一眼狼藉的矮桌和老妻凝重的脸色,又望向女儿离开的方向,老人沉沉地叹了口气。
“都是你……”李东顺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余威和深深的疲惫,“从小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她九岁那年,把同学眼睛弄瞎的时候,就不该用权势帮她压下去,只轻轻告诫几句了事。”
“以至于养成她现在这副样子。”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觉得该是她的,得不到就要毁掉,从来不懂审时度势,更不得……已故赵会长的青睐。”
朴仁淑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丈夫,只是默默拿起一块干布,一点点吸着桌布上的茶渍。
老人的手指有些颤抖,背脊却依旧挺直。
李东顺摇了摇头,背着手,慢慢走向连接内室的门,背影显得格外佝偻落寞。
直到丈夫的脚步声消失,朴仁淑才停下动作。
她看着桌布上那片难以消除的污渍,又抬眼望向偏厅外空荡荡,被夜色吞没的走廊。
手里的佛珠不知何时掉在了榻榻米上,无声无息。
良久,一声极轻极沉,饱含着无尽疲惫与预感的叹息,从老人唇间逸出:
“哎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