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我也要剪掉你,该怎么办?(第1/2页)
下午三点。
韩进集团总部,会长辅佐官办公室。
赵源宇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
白板上画着复杂的组织结构图,线条交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朴景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记。
他只是看着赵源宇的背影……十六岁少年的背影,单薄,但站得很直。
“姜成旭调过去后,先让他熟悉海运的整体操作流程。”赵源宇没有回头,“三个月后,把他放到环东海网的日方节点谈判团队里。”
“他在航空货运积累的跨国业务经验,对谈判有用。”
“明白。”朴景泰说,“但他毕竟是从航空调来的,海运这边可能会有抵触……”
“所以你要压住。”赵源宇转过身,眼神很静,“釜山港那批人,你带出来的,听你的。”
“告诉他们,姜成旭不是去夺权的,是去学习的。”
“但学成之后,他要能独当一面。”
“环东海网的航空-海运联动模块,我准备交给他做。”
朴景泰点点头。
他在心里快速评估……姜成旭四十八岁,经验丰富,但缺乏跨板块视野。
如果真能在海运体系里历练出来,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赵源宇不是简单地在清洗,他是在拆解旧结构,用拆下来的零件组装新机器。
“还有。”赵源宇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蔚山船厂那边报上来的深海钻井平台技术攻关方案。”
“你看一下第七页,材料供应链部分。”
朴景泰接过文件,翻到指定页码。
那里用红笔圈出了一段话:
平台主体结构所需的高强度特种钢,目前80%依赖日本新日铁进口。
成本占比达总材料费用的35%。
“韩进重工自己的钢厂,能不能做?”赵源宇问。
“技术上有差距。”朴景泰实话实说,“特种钢的冶炼工艺,我们落后日本至少十年。”
“那就收购。”赵源宇说得很干脆,“欧洲有几家中小型特种钢企业,技术不错,但经营困难。”
“让贤成那边的投资基金去接触。”
“收购之后,把技术团队整个搬到蔚山,和重工的研发中心整合。”
他又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从重工连接到新材料,再连接到海运和航空。
“未来五年,韩进要构建自己的核心供应链。”
“从特种钢,到船用发动机,到航空复合材料,全部要逐步国产化。”
赵源宇的笔尖点在白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不是为了省钱。”
“是为了不被卡脖子。”
“日本、欧洲、美国,他们随时可以用技术禁运来掐我们。”
朴景泰看着那张图,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是恐惧,是兴奋。
看着新世界在眼前展开的兴奋。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的不是明年,不是五年后,是十年后、二十年后。
而他,朴景泰,四十七岁,集团海运事业部新任专务理事、韩进海运新任社长,正在成为这个蓝图的一部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崔勋括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微妙。
“辅佐官。”他微微躬身,“大韩航空那边,赵副会长已经签字了。”
赵源宇点点头,面色平淡。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最后一页,看着那个熟悉的签名……笔迹很重,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几乎划破纸面。
“航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他问。
“有些混乱。”崔勋括斟酌着用词,“姜成旭本部长的办公室,下午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了。”
“货运部几个跟他多年的课长,情绪比较激动,据说有人摔了杯子。”
“营销本部的李真雅本部长……在办公室里哭了。”
赵源宇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
“让人力资源部的心理辅导团队介入。”
“不是做表面文章,是真的去安抚。”
“告诉那些人,这次调动不是惩罚,是集团人才战略的一部分。”
“如果他们表现好,未来还有机会回到航空板块,甚至担任更重要的职位。”
“是。”崔勋括记下。
“还有。”赵源宇顿了顿,“赵副会长那边……派人盯着点。”
“他情绪不稳定,别出什么事。”
这句话赵源宇说得很轻。
但朴景泰听出了其中的复杂意味……有监视,有警惕,但唯独没有愧疚。
崔勋括离开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渐暗,汉城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汉江两岸开始流淌金色的光带。
朴景泰站起身:“辅佐官,那我先回去了,海运那边还有些交接工作要处理。”
“朴社长。”赵源宇叫住他。
朴景泰转身。
少年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城市的灯火,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今天之后,会有很多人恨我。”
“但也会有更多人,把希望押在我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
“你押了什么?”
朴景泰站在那里,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赵重勋老会长。
那时他还只是个课长,在釜山港码头跟着老会长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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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会长指着远洋货轮说:“朴课长,你看那艘船。它之所以能抗住风浪,不是因为它大,是因为它的龙骨够硬。”
他当时不懂。
现在,看着窗前这个少年,朴景泰突然懂了。
“我押了未来。”朴景泰说,声音很稳,“韩进的未来,还有我自己的未来。”
赵源宇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
朴景泰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赵源宇转身,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流汇成的光河。
那些车灯明灭闪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永不停歇地奔向某个远方。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倒映出他的脸……十六岁的脸,年轻,但眼睛里没有十六岁该有的东西。
里面只有一片深海。
深不见底。
……………
晚上九点,赵家祖宅。
韩素媛端着一碗参鸡汤,轻轻推开主书房的门。
赵源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但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没有动。
“该吃饭了。”韩素媛把汤碗放在桌角。
赵源宇抬起头,眼神有片刻的恍惚,然后聚焦在她脸上。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韩素媛的语气很轻,但不容拒绝,“听林秘书说,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赵源宇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
他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慢慢送进嘴里。
汤还温热,人参的苦味之后是鸡肉的鲜甜。
韩素媛坐在少年对面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她看见他眼角细微的疲惫,看见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那是压力大的表现。
她还看见,他右手拇指的指甲边缘,有被咬过的痕迹。
“今天……顺利吗?”韩素媛问得很小心。
赵源宇放下勺子。
“父亲签字了。”
“所有调动,明天生效。”
韩素媛沉默了几秒。
“很难吧?”她问。
这个问题,不是问签字这件事难不难。
是问做出这个决定。
推动这件事,让自己的生父在文件上签下名字……这个过程,难不难。
赵源宇没有急着回答。
他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书房的天花板很高,吊灯是旧式的黄铜水晶灯,光线透过千百个水晶切面折射出来,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三伯确诊那天晚上,也是在书房里。”
赵源宇突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他跟我说。”
“他没有时间伤感,我也没有。”
“我当时让他先治病,但他最后说……”
“他说什么?”韩素媛问。
赵源宇低下头,看着她。
台灯的光在少年眼睛里跳动,像烛火。
“他说……源宇,这是我的命,躲不掉。但现在,他是你的担子了。”
韩素媛的心抽紧了。
“素媛姐。”赵源宇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脆弱,“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
“就像我现在要剪掉那些人一样,我也要剪掉你,该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刺进韩素媛心里。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韩素媛只是站起身,走到赵源宇身边,伸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
少年的肩膀很单薄,骨头硌着她的手心。
“你不会的。”韩素媛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我不是枝叶,我是你的根。”
“根是不能剪的。”
赵源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覆在韩素媛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答应我一件事。”赵源宇说,没有回头。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了,变得不像我了,变得冷酷到让你觉得陌生。”他握紧她的手,力气很大,“你要告诉我。”
“你要骂我,打我,用什么方法都好,但一定要把我拉回来。”
韩素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少年的头顶,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还是她给他买的那款,柠檬草的味道。
“好。”韩素媛哽咽着说,“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深沉。
汉城千万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而在这片星海之下。
祖宅里,少年紧紧握着一只手,像溺水的人握着最后一根浮木。
他不知道,命运的浪潮才刚刚开始涌动。
他也不知道,手中这根浮木,能陪他漂多远。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韩进集团三十七个关键岗位将迎来新的主人。
他精心编织的网,将正式开始收紧。
而网的中心,是他自己。
十六岁。
手握权柄。
心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