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疗养院的暗示!(第1/2页)
当晚,韩进疗养院309病房。
赵秀镐靠在病床上,面前的移动餐桌上摆着一碗几乎没动的粥。
他正在看电视……KBS晚间新闻的经济板块。
画面切到青瓦台。
记者站在主楼前,背景里有企业代表们陆续走出的身影。
镜头扫过时,赵源宇正好走出门口。
少年穿着浅灰色西装,步履从容,正侧头和身边的文在仁说着什么。
“……在今天举行的东北亚物流研讨会上,韩进集团会长辅佐官赵源宇作为最年轻的企业代表,提出了以市场化机制构建国家物流韧性的系统方案。”
“青瓦台政策室相关人士表示,该方案数据详实、可操作性强,有望成为政府制定相关政策的参考依据……”
新闻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赵秀镐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着赵源宇和文在仁握手道别,看着少年坐进车里,看着镜头拉远,青瓦台的青瓦屋顶显得庄严而古老。
然后,赵秀镐笑了。
不是虚弱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欣慰的笑。
笑容牵动了他脸上的肌肉。
那些因为消瘦而紧绷的皮肤舒展开来,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漾开。
他甚至笑出了声。
很轻,但很真实。
崔恩英正在旁边整理花瓶里的花,听到笑声转过头来。
她看见丈夫盯着电视屏幕,眼睛里有光……那是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没再见过的光。
“看见了吗?”赵秀镐声音嘶哑,但带着笑意,“恩英,你看见了吗?”
“源宇站在那儿……像不像父亲当年?”
崔恩英走到床边,握住丈夫的手。
“看见了。”她眼眶红了,“像……很像!”
赵秀镐点头,用力地点头。
他的手在抖,但笑容没有消失。
“该他站到那个台上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妻子说,也像是在对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父亲说,“我……可以放心了。
电视里,新闻已经切换到下一则。
但赵秀镐还看着屏幕。
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少年,从容地走进青瓦台,从容地发言,从容地和这个国家最有权力的智囊交谈。
像一幅画。
一幅他赌上性命,也要看到的画。
……………
2月19日,下午两点。
赵秀镐的病房里来了两位特殊的访客。
大韩航空董事会的独立董事。
一位是国民年金公团的投资本部长安宰范,五十六岁,身着西装,表情严肃。
另一位是前大法院法官、现任外部董事陈洪植,六十二岁,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
两人没有带鲜花或果篮,只带着公文包。
崔恩英给他们倒了茶,然后默默退出病房,关上门。
“赵代表……”安宰范先开口,语气恭敬但直白,“冒昧来访,是想亲自向您汇报航空板块的一些情况。”
赵秀镐靠在摇起的病床上,点点头。
他今天状态很差,脸色灰败,眼睛半闭着,但意识清醒。
陈洪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没有打开:“上个月的董事会,航空板块的季度财报引起了很大担忧。”
“客运业务同比下滑8%,货运业务利润率降至1.2%,是三大航司中最低的。”
“更关键的是。”
“关于集团环东海网战略的协同推进,航空板块的配合……似乎不够积极。”
这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
安宰范接过话头:“赵代表,您知道国民年金公团是韩进集团的重要股东,我们代表的是数百万国民的养老基金。”
“我们对韩进的长期战略是认可的。”
“尤其是海运和重工板块的转型,已经初见成效。”
他停顿,观察赵秀镐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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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镐只是微微抬手,示意继续。
“但是航空板块……”安宰范斟酌用词,“长期偏离集团整体战略,业绩持续低迷。”
“股东会里已经有声音认为,这可能与管理层的……专注度和能力有关。”
他终于说到了核心。
赵秀镐睁开眼睛。
他眼睛虽然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但依然带着穿透力。
赵秀镐慢慢开口,声音清晰:“二位董事的意思是?”
陈洪植推了推眼镜:“我们认为,为了集团整体利益。”
“同时也为了航空板块的未来。”
“可能需要……调整管理架构。”
“赵亮镐副会长这些年很辛苦。”
“但或许,该让更年轻,更有战略视野的人,来分管韩进集团的航空业务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二位……”赵秀镐缓缓说,“这是股东会的集体意见,还是……”
“是大多数外部股东的共识。”安宰范说得很肯定,“当然,最终还需要正式提案和表决。”
“但在此之前。”
“我们希望了解代表理事您的态度。”
这话既是尊重,也是试探。
赵秀镐沉默了一会。
直到安宰范以为他是病得太重无法思考。
然后,赵秀镐说:“集团的人事调整,需要按章程办理。”
“如果股东会正式提案,我会尊重程序。”
他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说反对。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默许。
安宰范和陈洪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任务完成的轻松。
两人起身,鞠躬:“打扰您休息了!请保重身体。”
两人离开后。
崔恩英走进来,看见丈夫闭着眼睛,但胸口起伏得有些频繁。
“秀镐……”她担心地握住他的手。
赵秀镐反握住妻子的手,力气很大。
“恩英……赵秀镐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大哥现在在干什么?”
崔恩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秀镐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
“他一定在喝酒吧。”
“砸东西,骂人,然后继续喝酒。”
“十五年了……”
“他守了十五年的航空!现在连独立董事,都不要他守了。”
……………
论岘洞别墅。
赵亮镐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他面前散落着七八个空烧酒瓶,有的倒了,酒液渗进昂贵的手工地毯,留下深色的污渍。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正在播财经新闻,但赵亮镐根本没在看。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灯光在水晶切面间折射,形成一片晃眼的光斑。
赵亮镐盯着盯着,突然笑起来,笑声干涩,难听,像枯树枝在摩擦。
“航空……航空……”他喃喃低语,“十五年了……我管了十五年……现在说我不够专注?说我没有战略视野?”
赵亮镐抓起一个还没完全空的瓶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精烧灼着喉咙。
但他感觉不到,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想吐,又吐不出来。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李明姬走下楼。
她手依然里捻着佛珠,但表情不再平静。
李明姬的嘴唇抿得很紧,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因为紧绷而加深。
她走到赵亮镐面前,低头看着他。
足足看了十几分钟。
然后李明姬说:“董事会的人,今天去疗养院了。”
赵亮镐没反应。
“安宰范,陈洪植。”李明姬每个字都像冰碴。
“国民年金公团的代表,还有那个前大法官。”
“他们去找老三,说航空板块需要调整管理架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