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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铳兵赶牛到河边

    伊晨看了下女亲卫们将一支支重箭全部插在泥土地上,这样方便快速拾起射箭。

    这些贵族大复合弓,实际就是类似清弓的大长梢弓,用的箭也是100-200克的重箭,清弓另外一个绰号叫小型投矛器。

    这些重箭主要三大两类,一类是对付无甲目标的鈚箭,一类是穿甲梅针箭,多为三棱或者四棱,最后一类就是鸣镝哨箭。

    至于捕猎用的水箭、鱼箭、骨哨箭都属于特殊类别,伊晨只有进行制作和具现化。

    在土坎还有布置了防弹钢的木盾,面对敌方单眼火铳的青铜弹头。

    当然,草木灌木的伪装,岩石布置的伪装也是必不可少的。

    还好,库赛特人均都拥有超强的夜视力,哪怕没有什么火光,仅仅凭着从云层中散落的微弱月光和星光也完成了布置。

    走到队列最南端的时候,裴佳欣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给身旁几个作为百夫长的女亲卫,还有可汗卫士的十夫长画布置包围的路线图。

    "听到哨声一响,则为此地接战,二响则说明敌方后部想要想射,我方就起身就跑,沿着坎底往北跑,跑到那片碎石坡再翻坎上去找马。记住了,是北边,不是东边。东边是敞地,没遮没拦,敌方火铳兵一定能看到我们。"

    几个百夫长嗯嗯啊啊地应着,有人拿手指在地上重新比划了一遍路线。

    伊晨凑到裴佳欣耳边:"你该走了。矮丘那边还得布置。"

    裴佳欣抬起头,正眼看着伊晨,拱手禀告,“是,主公,属下立刻安排。”

    “天快亮了,敌方后续斥候摸上去,你们就没时间伪装了。”

    “应该已经有大部分人都渡过了吧。”裴佳欣看向了沟渠边的河岸边。

    美合日阿依叫下属牵起来了几根牵引绳,她的枪骑兵等五百多人马已经全部蹚水过河了。

    现在正在过河的是配属给裴佳欣的另外三百女亲卫,二百多怯薛,以及百人后勤辅兵人员。

    裴佳欣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三位女亲卫百夫长、两位可汗卫士百夫长,一起站起来,列队站在裴佳欣身后。

    “以三声哨箭为响!”

    “主公,保证完成任务。”

    裴佳欣只说了这两个字,转身上了马,领着下属百夫长们,绕过坎后河边洼地往走去。

    她们需要蹚水过河。

    而此时美合日阿依的人走得更早一些,在抵达河岸之前,美合日阿依就开始着手过河准备,过了河之后就已经带着二百七十骑先行出发去牛轭湖设伏了。

    剩下的二百多弓骑兵枪骑兵由两个百夫长率领,退到更后方的一条浅谷里集结待命——他们是最后收割用的,也是万一前面这三拨没堵住包围圈,由他们在附近补刀。

    很快,为了埋伏的顺利,裴佳欣还在对岸留了一支二十多人怯薛小队,负责将渡河留下的痕迹全部扫除。

    否则苍鹰神教的斥候跑来,万一发现这里的渡河痕迹,说不定所有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那20多人配合着对岸的伊晨这边女亲卫,将过河牵引绳收回,然后将河滩上的马蹄印子全部扫除。

    为了更加保险一点,伊晨还特点具现化了一些沙土泥石,命人在河边两边大范围抛洒,争取让河岸景观更加自然一些。

    偌大的草甸上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草叶摩擦的簌簌响。

    偶尔有一两只鹞子从高空掠过去,歪着头往下瞄一眼。人趴在草里一动不动,从天上看大概跟土块差不多。

    伊晨趴在坎顶的草丛里,下巴垫着自己叠起来的一小块毡布,眼睛望着西面。

    等。

    等人从那片草甸的尽头走出来。

    这种等待是最磨人的。

    身子底下的泥土又凉又硬,湿气透过皮袍子和甲衣一点一点地渗进来,先是后腰发凉,然后是两条大腿。

    甲片贴在胸口上像一块冰砖,护心镜更是冷得她不住地想打哆嗦——这东西隔热一塌糊涂,太阳晒不透,体温也捂不热。

    她后悔没在护心镜内侧垫一层毡子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太阳升到了斜上方,影子缩到脚底下去了。

    草甸上的露水蒸干了,空气变得燥热起来,草叶的清香味被晒成了一股枯涩的干草气。

    远处有几只旱獭不知道从哪个洞里钻出来,蹲在沟对面的坎顶上左顾右盼,一副天下太平的做派。

    伊晨盯着那几只旱獭看了一阵。

    它们不怕人。

    说明这一带平时没人经过,连猎人都少见。

    好事。

    说明对面过来的时候不会有防备——这条沟对他们来说就是地图上一条不起眼的线,蹚过去就完了。没有人会对一条浅水沟提防什么。

    一小时过去了。

    两小时过去了。

    伊晨的腿开始发麻。

    她悄悄换了个姿势,把左腿从身下抽出来伸直,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身边的女亲卫扭头看了她一眼。

    伊晨压低声音说:"腿麻了。"

    那姑娘没搭理她,扭回头继续看西边。

    三刻钟的时候,伊晨听见了马蹄声。

    不,不是马蹄声。

    先入耳的是一种低沉的、绵延不断的闷响,像远处有人在擂一面巨大的牛皮鼓,鼓面很厚,鼓槌很重,一下接一下,节奏不紧不慢。

    然后是地面的震动。

    很轻,起初只是草尖微微抖了一下,像有风掠过。伊晨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听——震感变得清晰了,是密集的蹄足敲击地面的振动,从西南方向传过来,频率很低很低,不像马蹄那样轻快。

    是牛。

    上千头牛踩出来的脚步声。

    接着才是马蹄声——夹杂在牛蹄声中间,节奏更快更碎,像大雨打在屋顶上的那种密集。

    伊晨从地上抬起头,眯着眼朝西面张望。

    地平线上,草甸的尽头,出现了一条暗色的线。

    那条线在缓缓移动,从南到北绵延了很宽的正面。

    她估算了一下——正面少说有三四百米。

    这不像是一支行军纵队,更像是铺开了的散兵线。

    牛群在前面。

    隔着五六公里远,伊晨还看不清牛的个体,只能看到一大片深色的团块在草地上缓慢滚动。牛群两翼各有一条更细更暗的线——那是铳兵。

    再后面的阵型因为距离和地势的遮挡,暂时还看不真切。

    伊晨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把手掌平放在地面上压了一下,感受着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在增大。

    他们在加速。

    不是冲锋的加速,是赶路的提速。可能是后面有人催了。

    她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趴着的弓手们。

    没人需要她提醒。

    那些铁面盔缝隙里的眼睛全朝着西面,一双比一双亮。

    有些人已经把箭搭在了弦上,弓还没拉开,只是搭着。

    手指勾着弦尾,指节绷得发白。

    伊晨压了压手。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稳住,不要动"。

    六百弓手加一百五十的长枪手,所有像石头一样纹丝不动地趴在坎后面。

    距离在缩短。

    三公里。

    两公里。

    一公里。

    到了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伊晨终于能分辨出牛群里的个体了。

    黄的、黑的、花的,体型不算特别大——不是那种一头能压死人的耕牛,是草原上常见的蒙古牛,矮壮、粗毛、犄角往两边弯,适应力强但脾气也硬。

    牛尾巴上没有绑火把,也没有任何引火装置。

    火牛不是现在就放的——得等到接敌之前才点。

    牛群现在还是行军状态,牧人赶着它们慢慢往前挪。

    铳兵似乎骑着马,跟在牛群两侧。

    这下看清楚了。

    两翼各有三四百人,骑马的居多,也有步行跟在马旁边的。

    马背上竖着一根根暗黄色的管子——铳管绑在马鞍的侧面,口朝天,一排一排地晃过来。

    远远看去,真如裴佳欣形容的,像一片移动的枯树林。

    铳兵的穿着五花八门——有穿皮甲的,有穿毡袍的,还有光着膀子外面套了件不知道什么兽皮的——看不出统一的建制。

    身上倒是都绑着一条白布条,缠在左臂上,大概是苍鹰神教的标志。

    伊晨的目光越过两翼的铳兵,死死盯着队伍后方。

    后面那一坨人距离更远,被牛群和铳兵挡了大半视线。但她还是在灰蒙蒙的影子里捕捉到了一个方形的轮廓——

    板车。

    架在四匹马拖的板车上的帐子。

    在那儿。

    似乎是头领的大帐,伊晨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面那个穿越者可能呆着的大帐在她前方大概1公里左右。

    伊晨拿出用粗布遮盖着望远镜,往平板车的大帐看去。

    大帐虚掩着,完全看不到账内的情况,也没有人员进出。

    500多米了。

    伊晨能听见牛叫了。

    低沉的、拖着长音的哞——混在蹄声和零星的人声吆喝里。

    到300多米的时候,牛群忽然慢下来了。

    不是停了——是最前面的牛闻到了水的味道。

    河沟虽然浅,但水气还是有的,牛渴了一路,鼻子比人灵得多,远远就嗅着了。

    领头几头牛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后面的跟着挤,队形微微拱起来。

    伊晨把手抬起来,攥成拳,悬在半空中。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准备"。

    身后的弓手们无声地把弓从膝盖上拿起来,箭搭上弦,弓臂斜指天空。

    还没到。

    两百米。

    一百米,铳兵的面孔已经能看清了。

    前面的几个骑手扭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还笑了——牙齿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白。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牛群后面,脸上没有一丝警惕。

    也对。他们是来围猎的,不是来被打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伊晨可能去在他们前面的2000人义渠兵,不可能直接抛过来。

    谁会想到猎物自己迎上来了?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几个骑着火铳兵先来了到沟边,查看了,然后返回了牛群侧翼。

    过了十几分钟,牛群开始被骑马赶牛人,摔着鞭子开始分批来河边喝水。

    牛群的先头已经到了沟边。

    几头黄牛探着脖子往下看了一眼沟底的浅水,哞了一声,犹豫了一瞬,然后一头领头的老牛踩着坎壁滑了下去,四蹄踏进浅水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泥花。

    其他牛跟着往下走。

    土坎壁上的黄土被踩得簌簌往下掉。

    然后牛群被十几个赶牛人重新驱赶着,进行分批轮换河水。

    铳兵到了。

    最前面的一排铳兵骑到了沟西侧坎顶边缘,在马背上往下看了看。沟不深,不碍事,但得下去再上来,有点费劲。

    前排一个大嗓门的汉子冲后面吼了一声,大意是"下马过沟"。

    铳兵开始翻身下马。

    下了马的人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扶着铳管——怕滑倒磕了——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坎下走。有人索性把铳管竖着扛在肩上,空出手来抓坎壁上的草根借力。

    伊晨眼睛死死盯着沟底。

    一个、两个、三个……铳兵陆续跳下西侧坎面,踩进浅水里。

    水没到小腿肚,靴底踩在泥里咕叽咕叽地响。有人骂了一句脏话——大概是泥灌进了靴筒。

    十几个人已经蹚到了沟中间,正往东侧坎壁走。

    领头那个伸手去抓坎壁上的一丛荆条根,准备往上攀。

    但是荆棘条不是很牢固,他失败了。

    伊晨能看清他手腕上缠着的白布条,能看清他左颊上一块紫红色的胎记,很快,对面那股子混着马粪和牛粪的臭味也很快来了。

    有些牛马,在河边喝完水,就开始拉屎了。

    她没有低头看他。

    她看的是沟里的人数。

    最窄处大概有4米多河宽,领头的开始试着蹚水过来。

    发现最深处就没过脚踝,于是向后招了招手,几个背后弓箭的斥候,率先骑马试着蹚水过来了。

    先是三五个骑马过来,发现马行进速度有点慢。

    对方准备在土坎的树桩子上牵绳子,粗麻绳被系在石头和枯死的树桩上。

    苍鹰神教的火铳兵开始拉着驮马、以及驮着货物的牛,先过河,马过河还算顺利一些。

    牛过河就费力很多,牛都是倔脾气,需要人拖带拽才能过河。

    幸好河岸这边的土坎之下,距离河岸还有十多米的河床,所以也足够休息的地方。

    很快,来到河岸这边的就有二十多人了。

    很快,就变成四十个。

    西侧坎顶上还有更多的铳兵在下坎。后面的人在催前面的人快走,嘈杂的嚷嚷声混着牛叫、马嘶和水声搅成一团。

    六十。

    八十。

    河沟上面开始挤满了人。

    不过,显然这群苍鹰神教人员的组织度不是很高。

    他们似乎发现了牛过河有点费劲,反而是选择先让重要物资的驮马先过来。

    突破百人了,而河对岸也聚集了超过三百多人。

    距离大概五十米到一百米。

    用贵族步射弓,那150磅到160磅的拉力,使用重箭,最远抛射可以到200多米。

    平射的话,40米到50米也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