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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0章 被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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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原来他离开家的那一天,就已然心存死志,写下了这封绝笔?!

    不,或许更早!

    在他决定离开青浦县,独自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危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血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文博的心上!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瞬间穿起,

    在他被悲痛和愤怒冲击得近乎空白的脑海中,构成了一个清晰得令人心碎的真相!

    文轩定然是在青浦县时,就得知了黑石沟背后那骇人听闻的真相,

    以及这真相所牵扯到的,足以让徐家万劫不复的恐怖存在,二皇子!

    徐文博痛心疾首,若不是为了走上朝堂,何至于去用那矿场邀功...

    若不是这矿场,又何至于得罪二皇子啊!!

    徐文博哽咽,

    “文轩啊....”

    所以徐文轩才选择了独自一人离开,独自一人,远离家人,就是为了....

    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封在离家之日写下的血书,就是他决心的证明!

    “文轩啊...我的傻弟弟啊!”

    徐文博喉头剧烈滚动,眼眶瞬间赤红,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因极度悲痛而扭曲的脸颊滑落。

    他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血书,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徐文博猛地抬起头,看向严知府,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火焰里是滔天的悲恸,是豁然开朗后的“明悟”,

    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府台大人!这...这确是舍弟的亲笔无疑!

    这笔迹,这言辞,这日期...学生全都明白了!

    舍弟他...他定是知晓了那黑石沟矿难背后的滔天罪恶,又恐牵连家族,才...才选择独自离家,暗中查证!

    这血书,便是他留下的证据,是他的...是他的绝命书啊!”

    徐文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

    “求府台大人明察!为舍弟伸冤!为那黑石沟下枉死的亡魂伸冤!

    我徐家,愿倾尽所有,协助大人查明此案!

    纵使对手....纵使对手是皇亲贵胄,我徐文博,也要为弟弟,讨一个公道!”

    严知府看着下方悲痛欲绝,却又因“真相大白”而骤然爆发出惊人斗志的徐文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封血书,这兄长的辨认与推断,无疑让此案的性质更加确凿,也将其推向了一个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方向。

    他缓缓起身,绕过公案,走到徐文博面前,沉声道,

    “徐公子请起,此案,本府既已接下,定为水落石出,然其中牵扯甚大,你...需有准备。”

    “学生明白!”

    徐文博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冰冷如铁,

    “徐家,已无退路,文轩的路,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走完!”

    误会,在这一刻彻底铸就。

    -

    澄江府,某处隐秘的民居地窖,六月十五,夜。

    地窖里阴暗潮湿,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勉强照亮三个或坐或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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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霉味,以及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焦躁与惊怒。

    “他娘的!”

    老五一拳捶在夯土墙上,震得头顶簌簌落灰,他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暴躁,

    “老子们做得天衣无缝!那仵作,那书童,还有徐家那些废物,哪个看出破绽了?啊?!

    现在倒好,满城都在说徐文轩是被人害的!还是他娘的留了血书,指名道姓告二殿下灭口!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还他娘的是六月初四就写好的?

    那小子当时又买院子又买书童的!还时常聚会玩乐,写个屁的血书啊!

    这谣言是哪个王八蛋散出去的?还传得有鼻子有眼!”

    老六蹲在角落,声音低沉,带着困惑,

    “不止谣言,我去打听了,府衙那边...

    好像真有一封血书,是仵作发现的,

    严知府已经见了徐家来的人,辨认了笔迹...

    听说,那徐家大少爷当场就认了,哭得昏天黑地,一口咬定是他弟弟的亲笔,还要倾家荡产告御状。”

    “认了?!”

    老五猛地停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是猪猡吗?!他弟弟写的字他都不认识?那血书肯定是假的啊!”

    “如果真是假的。”

    老六停下磨刀,抬起头,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发青,

    “那就是像到亲哥哥都认不出来的那种假。”

    “....”

    地窖里一时陷入死寂。

    一直靠坐在最里面阴影中,闭目养神的老四,缓缓睁开了眼睛。

    “谣言一夜传遍全城,指向明确,细节详实,连徐文轩离家赴府学的日子都扣上了....

    血书恰到好处地出现,笔迹完美模仿,苦主亲属深信不疑,新任知府雷厉风行....

    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老五和老六闻言,都看向了老四,等待他的下文。

    老四站起身,地窖低矮,他不得不微微佝偻着。

    他走到油灯旁,昏黄的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

    “咱们的任务,是让徐文轩意外死去,不留痕迹,不引人注目。”

    “可现在呢?徐文轩不仅没悄无声息地死,反而成了全城瞩目的义士!冤魂!

    他不仅死了,还死得轰轰烈烈,死得让二殿下成了满城百姓口中,

    手眼通天,心狠手辣,屠戮无辜的独夫民贼!

    这案子,已经不再是青浦县一个布商之子暴卒,

    而是变成了澄江府知府亲自督办,苦主血泪控诉,涉及皇子屠矿灭口的泼天大案!”

    他猛地转头,目眦欲裂,

    “咱们费尽心思做的局,被人将计就计,甚至反手将了一军!

    咱们想让徐文轩悄无声息地消失,有人却借咱们的手,让他用最惨烈,最高调的方式发声,还把所有的矛头,都引向了二殿下!”

    老五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横肉抽搐,

    “四哥,你是说咱们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