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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黄雀折翼,体面的「自杀」

    凌晨两点,省委家属院三号楼,韩立家。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昏黄得像是要断气。

    韩立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几页薄纸,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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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跳动,映照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此刻却阴沉得有些扭曲,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面具。

    纸张化为灰烬,落入铜盆。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铜棍,轻轻搅碎,直到连半个字都辨认不出。

    张承业倒了。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半小时前就已经炸穿了整个核心圈。

    韩立虽然和孙承业有交往,可他并不慌。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三十年,练就的最强绝学就是两个字——「不沾」。

    钱,烫手,他一分没拿;女人,麻烦,他一个没碰。他只是在光复会搞事情的时候「恰好」视力下降,在有人要查光复会的时候「恰好」强调一下「大局为重」。

    这是什麽?这是工作失误,是认识不足。

    只要没有利益输送的实锤,纪委能奈他何?他依旧是那个两袖清风的副书记,依旧是这盘大棋最后的黄雀。

    「咚丶咚丶咚。」

    敲门声很轻,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简直像是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韩立端茶的手猛地一抖,几滴热茶溅在手背上,生疼。

    谁会在这个点来敲门?。

    他迅速把铜盆踢进桌底,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姿态。

    「进。」

    门被推开。

    来人动作很自然,进屋,反手,落锁。一气呵成,仿佛回到了自己家。

    楚风云。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干部夹克,没带秘书,手里也没拿那个标配的保温杯,指尖只夹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

    「韩书记,好兴致,这麽晚还在修仙?」

    楚风云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神态轻松得像是来串门借醋的邻居。

    韩立眼皮狂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挤出一丝笑容:

    「风云同志不也没睡吗?听说今晚国安那边动静大得吓人,你这个幕后总指挥不去庆功,跑到我这儿来做什麽?有急事汇报?」

    他特意咬重了「汇报」这两个字,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副书记的架子,试图在气场上压住这个年轻人。

    楚风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把那个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食指按住,缓缓推了过去。

    「别端着了,老韩。我不是来汇报的,是来救你的命。」

    韩立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嘴角的笑意带上了几分嘲弄:「救我?风云同志真会开玩笑。我韩立行得正坐得端,身家清白,既没贪污也没受贿,我不觉得自己需要谁来救。」

    「确实。」

    楚风云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赏,

    「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张承业那份加密硬碟里,和张承业有交往的,全省三十六名处级以上干部的黑料堆积如山,唯独没有你韩书记的。没有转帐记录,没有房产过户,甚至连顿像样的饭局都没有。」

    「真的很乾净。」

    韩立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灿烂起来:「既然如此,那你深夜造访,是在搞什麽恶作剧?楚部长,大家都很忙,这种吓唬人的把戏,大可不必。」

    「但是——」

    楚风云话锋一转,眼神瞬间从温润如玉变成了冰冷的刀锋,直接刺入韩立的眼底。

    「这份文件里,虽然没有钱的记录,但有些事情,比钱更有趣。」

    他手指在信封上富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丶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韩立的心脏瓣膜上。

    「三年前,某市文旅项目强拆引发群体事件,是你,韩副书记,力排众议压下了省里的调查组。结果矛盾激化,原来的市委书记背锅下台,你提拔的人顺势上位。而光复会,趁机低价拿地。」

    「一年前,安阳矿区塌方,是你暗示媒体『顾全大局』不要深挖,导致整改流于形式。光复会趁机低价收购矿权,而省长郭振雄焦头烂额,你在省委的话语权大增。」

    韩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

    「韩书记,这一手牌打得漂亮啊。」

    楚风云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刀杀人,养寇自重。你想把中原省的水搅浑,把书记和省长都拖进泥潭,然后你这个『清流』好踩着同僚的尸骨,更进一步?」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良久,韩立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楚风云,故事编得不错,逻辑闭环,精彩。」

    韩立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阴冷而犀利,

    「但你我都清楚,我是党员干部,组织讲究的是证据,是实锤!你说的这些,也就是张承业的一面之词,或者是你的主观臆测。在法律上,这叫证据不足!你想凭这个动我?你太嫩了!」

    他觉得自己赢了。只要不违法,就是政治错误,那也是可以通过检讨和运作来化解的。

    「我说了,法律上你是乾净的。」

    楚风云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在指间灵活地转动着。

    「但韩立,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这行,除了『法律性死亡』,还有一种更惨的死法,叫『政治性死亡』。」

    韩立的瞳孔骤然收缩,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楚风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种掌控生死的霸气展露无遗:「如果我把这份文件公布出去,我不交给纪委,我直接交给上面的核心媒体,交给京都各大部委的案头,交给每一个可能提拔你的大佬。你觉得,上面会怎麽看你?」

    「他们会看到一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野心家。」

    「他们会看到一个哪怕洪水滔天也要谋取私利的阴谋家。」

    「韩立,你说,对于上面来说,是用一个贪点钱的庸官可怕,还是用一个心机深沉丶毫无底线丶随时可能为了私利把大局卖掉的『两面人』更可怕?」

    轰!

    这一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碎了韩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脸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他懂了。

    楚风云根本没想走司法程序,这是逼自己投降!

    对于到了副省级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能力不足」可以原谅,「贪点小钱」甚至可能有机会软着陆,但一旦被贴上「阴险」丶「野心家」丶「不可控」丶「反骨仔」的标签,那就是彻底的政治绝症!

    没有哪个上位者,敢在身边养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你这是污蔑!这是讹诈!」

    韩立猛地拍桌而起,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你没有实锤!没人会信你!我不服!」

    「没人信?」

    楚风云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这种垂死挣扎的蔑视,

    「韩立,张承业已经招了。就算他不招,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你就成了官场上的麻风病人。谁还敢提拔你?谁还敢跟你共事?你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被所有人孤立的弃子。」

    楚风云拿起那个信封,在韩立眼前晃了晃,像是在晃动一张催命符。

    「这份材料,现在只有我知道。明天早上八点,它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以及京都各大部委的案头。你赌得起吗?」

    韩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底裤都没剩下。

    他算计了一辈子,利用规则漏洞,利用人性贪婪,以为自己能做那个永远置身事外的黄雀。可楚风云根本不跟他讲规则,直接掀了他的桌子,砸了他的饭碗。

    「你……想要什麽?」韩立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梁也佝偻了下去。

    楚风云随手把那是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门口,动作乾脆利落。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明天早上,我想听到你身体抱恙,主动申请提前退休的消息。理由你自己编,心脏病也好,脑梗也罢,至少……还能保住你现在的级别和待遇,能在干休所里下下棋,带带孙子,也不失为一种福气。」

    「韩副书记,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的体面。」

    「如果你不要这份体面,那我们就试试,看是你韩立的头铁,还是我楚风云的刀快。」

    咔哒。

    门锁打开。

    楚风云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韩立那根名为「野心」的神经上,将其彻底踩碎。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韩立呆呆地看着那个并未被带走的信封。

    那是楚风云留给他的催命符,也是最后的遮羞布。

    「呵……呵呵……」

    韩立喉咙里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的声音,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那张光可鉴人的桌面上。

    黄雀?

    在真正的猎人面前,他不过是一只自以为飞得高的扑棱蛾子罢了。

    ……

    楼下,夜色深沉。

    黑色红旗车静静地停在路灯的阴影里。

    方浩坐在驾驶位,看着楚风云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后排。

    「部长,韩立他……」方浩忍不住问道。

    楚风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惜命,更爱惜羽毛。机会已经给了,看他自己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