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在黑色红旗轿车的挡风玻璃上。
本书首发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雨刮器开到最大档。
依然只能刮出一片模糊的视野。
车内,楚风云闭目养神,眉头微蹙。
副驾驶上,秘书方浩紧紧握着车顶把手,指关节泛白。
「老板,前面走不动了。」司机龙飞踩下刹车。
楚风云睁开眼。
目光穿透雨幕,冷锐如刀。
前方两公里外,就是临江市防汛的咽喉——西江大堤。
但此刻,通往大堤的唯一一条省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车多。
而是几十辆重型铲车,一字排开。
如同一道钢铁城墙,横在路中央。
铲车后方,是一座占地极广的豪华江景会所。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雨中苟延残喘,闪烁着三个大字:「龙王阁」。
而在铲车前方,停着上百辆满载石料丶注浆机的大型抢险卡车。
绵延数公里,车灯把雨夜照得惨白。
楚风云推开车门。
连伞都没打,径直走入暴雨中。
前方,临时防汛指挥帐篷里。
临江市新任市委书记郑强,正拿着毛巾,疯狂擦拭额头的冷汗。
他嗓子都喊哑了。
「同志们,要克制!绝不能激化矛盾!」
帐篷帘子被一把掀开。
楚风云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迈入。
郑强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毛巾掉在泥水里。
「楚……楚书记!」
「您怎麽亲自来了!」
楚风云没有理会他的客套,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地图。
「距离洪峰过境,还剩七天。」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帐篷外的雷声。
「西江大堤三处管涌,防渗墙今天必须注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郑强。
「解释一下。」
「外面那堆破铜烂铁,是怎麽回事?」
郑强的喉结剧烈滚动。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
「楚书记,这是前任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那个『龙王阁』是违建。」
「背后是本地最大的采砂公司。」
郑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老板叫赵金彪,是刘建设当年的……白手套。」
「刘建设进去了,赵金彪知道自己也跑不掉。」
「他乾脆破罐子破摔。」
「纠集了四五百个社会闲散人员,拿铲车把路堵了。」
郑强越说声音越小。
「他们扬言,想要抢险,必须先付三个亿的『征地补偿款』。」
「如果强行施工,他们就跟我们同归于尽。」
楚风云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水已经凉透。
「所以,你就由着他们堵着?」
他目光落在水面上,声音极轻。
郑强急得满脸通红。
「楚书记,防汛是政治任务。」
「维稳也是政治任务啊!」
「四五百人,手里都有家伙。」
「一旦强攻,必出流血事件!」
「到时候别有用心的人一炒作,群体性暴乱的帽子,我们市委班子戴不起啊!」
「我已经联系了法院。」
「准备走加急程序,申请强制拆除令……」
「砰!」
搪瓷缸重重砸在木桌上。
茶水四溅,打湿了郑强的衣领。
他剩下的话,全被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楚风云看着郑强。
眼神冷得像看着一具尸体。
「法院?走程序?」
他抬起手,指着帐篷外倾盆的大雨。
「郑强,你是不是在市委大院里坐久了?」
「连天老爷的脾气都忘了!」
「洪水会等你三个月的司法程序吗!」
楚风云步步紧逼。
「老百姓的命,就悬在悬崖边上。」
「你跟我谈,怕几个流氓?!」
郑强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
他这一个月来,战战兢兢。
刘建设的案子牵连太广,临江官场人心惶惶。
他怕出事,怕担责。
怕刚刚到手的市委书记位子,不慎飞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丶也最致命的「拖」字诀。
但他忘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省委副书记,是刚用两千亿砸开中原局面的活阎王!
「方浩。」
楚风云不再看他。
「在!」
「通知随行的武警机动支队,全员下车。」
楚风云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大步走出帐篷。
雨,越下越大。
前方防线处。
几百个光着膀子丶纹着大花臂的混混,正打着赤膊在雨中叫嚣。
手里拎着钢管丶砍刀。
甚至还有几把自制的土铳。
为首的一个光头胖子,坐在最大的一辆铲车斗里,嚣张至极。
正是沙霸,赵金彪。
楚风云没有跟他们废话。
他径直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武警防暴指挥车前。
防暴大队长立刻推门下车,立正敬礼。
楚风云抬起手。
敲了敲车窗上厚厚的防弹玻璃。
目光越过重重雨幕,锁定在那座金碧辉煌的「龙王阁」上。
他薄唇微启。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碾。」
防暴大队长猛地一怔。
随即,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憋了一路的气,终于可以出了!
「是!」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特战队员,迅速列阵。
手持防暴盾牌,端着九五式自动步枪。
黑压压的防暴阵型,如同一道钢铁洪流,缓缓向前推进。
高音喇叭里,传来楚风云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前方人员听着!」
「我代表中原省委省政府。」
「下达最后通牒!」
「限你们十分钟内,放下武器,撤离通道!」
楚风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十分钟后。」
「凡未撤离者,一律按危害公共安全罪,当场抓捕!」
「拒捕者,就地正法!」
这几句话砸下来。
对面的混混们瞬间乱了阵脚。
铲车上的赵金彪脸色一变。
但他仗着人多,依然色厉内荏地吼道。
「兄弟们别怕!」
「他们不敢开枪!」
「谁敢退一步,老子活剥了他!」
十分钟,转瞬即逝。
楚风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到。」
他放下手。
「轰——」
三辆重型轮式装甲防暴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猛地撞开路障!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枪声响起。
几十发催泪瓦斯,在混混人群中炸开。
浓烈的白烟混合着雨水。
瞬间剥夺了他们的视线和呼吸。
「啊——眼睛!我的眼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徒,瞬间崩溃。
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特战队员如同下山猛虎,踩着泥水冲入阵型。
警棍翻飞,惨叫连连。
不过五分钟。
上百名核心头目被死死按在泥水里,双手反铐。
赵金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武警从铲车上倒拖下来。
一脚踹在膝盖弯里。
重重跪在楚风云面前。
楚风云连正眼都没看他。
「郑强。」
楚风云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郑强打着寒颤,一路小跑过来。
「看清楚了吗?」
楚风云指着地上的赵金彪。
「这就是你怕的,群体性事件。」
郑强深深低下头。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市属工程机械公司的人,到了没有?」楚风云问。
「到……到了!」
「十台重型推土机,全在后面候着!」
「开上去。」楚风云指着前方那座价值千万的江景违建。
「给我推平。」
伴随着隆隆的履带声。
十台重型推土机亮着刺眼的探照灯。
如同十头远古巨兽,狠狠撞向「龙王阁」的围墙。
钢筋断裂的声音。
玻璃粉碎的声音。
在暴雨中,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乐。
豪华的旋转门被碾碎。
水晶吊灯砸在废墟里。
曾经日进斗金丶象徵着临江地下权力的销金窟。
在国家机器的绝对武力面前。
连半个小时都没撑过,便化作了一片瓦砾。
障碍,彻底扫清。
长达数公里的抢险车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一辆接一辆满载着水泥丶钢材的重卡。
越过废墟,长驱直入!
开上西江大堤!
楚风云没有回市委招待所。
他在大堤最高处,让人搭起了一顶绿色的军用帐篷。
一张行军床,一张摺叠桌。
这就是省委副书记的战时行辕。
凌晨两点。
大堤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万名抢险人员,正在泥泞中挥汗如雨。
楚风云披着雨衣,站在迎水面。
看着翻滚的浊浪。
他拿过现场扩音器,声音极具穿透力。
「临江的兄弟们!」
「老天爷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楚风云,不跟你们谈虚的奉献。」
「咱们谈点实际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从现在起,人休机器不休!」
「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所有一线施工人员,工资按平时三倍发!」
「下发到个人帐户!」
「重型机械租赁费,溢价百分之五十,当场结清!」
楚风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身旁的防汛图板上。
「省里,有两千亿的底子给你们托着!」
「钱,管够!」
「七天之内,哪怕是把整个西江填平。」
「也必须给我把防渗墙筑起来!」
大堤上,停滞了一秒。
随后,震天的欢呼声,瞬间盖过了怒吼的江水!
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资本的力量与权力的威压结合,在此刻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战争潜能。
而在帐篷外。
淋了一夜雨的市委书记郑强。
看着大堤上那个如山岳般挺拔的背影。
眼底,终于升起了一股近乎狂热的敬畏。
他彻底明白了。
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副省级领导。
而是一个真正懂权力丶懂资本丶敢把天捅破的执棋者。
临江的雷,爆了。
但中原的局,彻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