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郑城洲际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赵玉明靠在真皮沙发里,双眼布满血丝。脚边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揉碎的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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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大堤工地那边,赖三的人一整夜都没传回消息。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叮咚——」
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
正端着黑咖啡的特助王斌手一抖,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上。他赶紧放下杯子,走到玄关拉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
三名穿着夹克衫丶面色冷峻的男人,直接一步跨入门内,反手卡住了门轴。
「你就是王斌?」领头的平头男人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什麽地方吗!」赵玉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厉声喝道。
平头男人看都没看赵玉明一眼。
他从内兜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证件,在王斌眼前展平。
「中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联合刑侦专案组。」
平头男人的声音冷得像一块生铁,同时拿出一张盖着刺眼红印的传唤证。
「昨晚防洪大堤工地发生恶性涉黑破坏未遂案。犯罪嫌疑人赖某已供认不讳。」
「王斌,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两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扣在了王斌的手腕上。
王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他猛地转头,绝望地看向赵玉明:「二少!二少救我!」
赵玉明浑身一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赖三折了!而且直接把他的人咬了出来!
「你们有什麽证据抓人!」赵玉明强撑着世家公子的威风,大步走上前,「我是华都赵家的人!我要给你们省委政法委周书记打电话!」
平头男人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色厉内荏的公子哥。
「打吧。」平头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这传唤证,就是周毅书记后半夜亲自签发的。」
「带走!」
一声令下,两名便衣架起烂泥般的王斌,大步走出了总统套房。
「砰。」
沉重的实木房门重重关上。
赵玉明呆立在原地,举着老式翻盖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周毅亲自签发的传唤证!
这不是底下人在办案,这是中原省委的常委丶政法委的最高把手,直接拔了刀!
楚风云,动手了!
……
上午九点。
中原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丶省发改委官网,同时在首页置顶了一条带红框的紧急公告。
《关于暂停沿江防洪大堤加固维修工程公开招投标程序的联合通报》。
内容极短。
却字字诛心。
「因该项目前期工程遭遇恶意涉黑破坏,现已作为重大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为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情丶核实相关企业资金来源合法性。即日起,无限期中止本次招投标一切程序。」
「相关竞标企业打入共管帐户的保证金,依法予以冻结。待专案组审查完毕后,另行解冻。」
「啪!」
洲际酒店里。赵玉明一巴掌拍在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液晶面板瞬间碎裂出一片黑色的蜘蛛网。
「冻结!!」
赵玉明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房间里疯狂地咆哮。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无限期冻结!
那可是一百个亿的现金!
其中六十亿,是他瞒着家族,用南方三个楼盘做抵押,从海外地下钱庄借来的高杠杆过桥贷!
日息千分之三!
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千八百万的利息!
楚风云没有直接抓他。楚风云只是把招标程序按下了暂停键。
用程序合法冻结资金,这是最致命的钝刀子割肉!
他要活活把赵家在这每天一千八百万的「放血」中,生生拖死!
……
时间,成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整整十天过去了。
省委大院风平浪静,专案组的调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洲际酒店里的赵玉明,已经彻底脱相了。
他眼窝深陷,头发因为几天没洗而粘结在一起。名贵的阿玛尼西装皱巴巴地挂在消瘦的身上。
十天,一亿八千万的利息!
地下钱庄的催收电话,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打进他的保密手机。对方已经不再叫他「赵总」,而是直接威胁要他全家老小的命。
中午十二点。
华夏银行郑城分行,行长办公室。
赵玉明双手死死抓着办公桌的边缘,眼底透着一股绝望的哀求。
「刘行长!刘叔叔!」赵玉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我只要两个亿!就当是短期拆借!我的那一百亿保证金只要一解冻,我立刻连本带利还给您!」
办公桌后,五十多岁的刘行长正拿着一块眼镜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金丝眼镜。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玉明啊。」刘行长戴上眼镜,将桌上一份盖着总行风控部大印的红色机密文件,倒扣在桌面上。
「不是叔叔不念旧情。」
刘行长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在南方的三个抵押项目,因为涉嫌违规操作,已经被银保监会挂了号。总行昨晚连夜下发了止付令。」
「你的名字,现在排在总行『禁入黑名单』的头号位。」
刘行长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行里下午还有个党风廉政建设的会。」他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拿起西装外套。
「玉明,我送你下楼?」
端茶送客。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破了。
赵玉明只觉得双腿发软,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倒了旁边的绿萝花盆。泥土撒了一地。
他知道。
在中原省,他已经被彻底封杀了。没有人敢借给他哪怕一分钱。
……
下午两点。
省委一号楼,副书记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楚风云正拿着喷壶,极其耐心地给那盆君子兰浇水。
红色的保密电话响起。
楚风云放下喷壶,拿起话筒。
电话那头,李浩的声音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极度冷静。
「风云。赵家撑不住了。」
键盘敲击的清脆声从话筒里传来。「华都赵家老爷子刚发了话,切断了对赵玉明的一切资金支持。」
「五分钟前,赵玉明通过华都的中介,把南方那三个估值四十亿的商业综合体项目,挂牌抛售。他急需套现还海外的过桥贷。」
楚风云走到宽大的黄花梨木办公桌前。
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支红蓝铅笔。在桌面上一份全省经济规划图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他报价多少?」楚风云淡淡地问。
「二十个亿。腰斩。」李浩冷笑一声,「这已经是割肉喂鹰了。」
楚风云的眼底,闪过一丝没有温度的寒光。笔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二十亿太多了。」
「压到十五亿。」楚风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中午吃什麽,「告诉他,今天下午四点前不签字。到了晚上十二点,海外财团的违约罚金就会触发。」
「到时候,连那三个壳子都会被地下钱庄强行接收。」
「他没有讨价还价的馀地。」
「明白。」李浩迅速切断了电话。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屠杀。用赵家的底牌,吃赵家的肉,最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洲际酒店。
赵玉明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十五亿的资产转让电子协议上,按下了指纹验证。
十五亿资金刚刚打入他的帐户。还没等他喘口气。
「叮——」
一条冰冷的银行简讯跳了出来。
十五亿资金,瞬间被海外过桥贷的自动扣款程序,全额划扣。用于抵扣这十天的巨额利息丶违约金和部分本金。
帐户馀额:0.00元。
「楚风云!!!」
赵玉明凄厉的嘶吼声,在空荡荡的酒店走廊里回荡,宛如厉鬼。
他五年筹谋丶拿整个赵家底蕴做背书弄来的商业版图,就在这短短十天内,被楚风云用一根不见血的程序绳索,活活绞杀成了一片废墟!
他输了。输得倾家荡产,输得万劫不复!
赵玉明跌坐在地毯上。汗水和着眼泪,糊了满脸。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掉在沙发角落的那个老式诺基亚直板手机上。
那是只有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能拨打的加密专线。
赵玉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赵玉明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咔哒」一声,接通了。
「喂,黄大秘吗?我是玉明……」
赵玉明死死抓着手机,指关节泛着惨白,声音里带着穷途末路的癫狂。
「我求您……请大领导出面,给中原省委打个电话吧。」
「他们这是在滥用公权!他们要逼死华都的投资商!」
电话那头,安静得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一股远超中原省级的恐怖威压,正顺着那根细细的电话线,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