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此时早已经起身想要回屋,却被姜劲关上了撞不开,只能用头抵着门,不停地撞着。
「嘿,劲儿哥,我老奶说,这种黑嘴巴子的狗,吃起屎那是顶厉害的,这黄皮子真神了,这都抗着住。」
「黄皮子?」山邪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白胖子不怕自己,原来是受了外邪蛊惑,把自己当成了黄皮子!
「本尊是雁翎山山神!你要再胡闹,我第一个把你吃了!」
「是是是,你是山神。」王大牛点头说道,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
「?」山邪搞不清楚为什麽自己明说了自己的身份,王大牛还不停手,庄里的年轻人都这麽没礼貌的吗?
可山邪现在已经不敢张嘴了,嘴边已经不由自主的淌下涎水,山邪有预感,自己再张嘴,没等说话,就会咬在铁杴上。
就这麽僵持了会儿,王大牛放下了铁杴,说道:「劲儿哥,咋办?这药不够劲儿,它不吃啊。」
山邪趁机喘了几口粗气,身形都有些发软了。
「不吃......」姜劲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
「有了!」王大牛自顾自思索了会儿,又举起手,像是个终于想到解题办法的学生,端着锹,转身又出了院子:
「等我会儿!」说着又跑远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麽?」山邪见那胖小子不怀好意的样子,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一旁的姜劲。
可姜劲淡淡的瞥了它一眼,没说话。
「你不是想问我吗?问啊!」这下山邪彻底慌了。
姜劲坐在石磨上,望着土道的尽头,还是没搭理它。
既然心理防线已经破开了一条口子,那就要乘胜追击,将它彻底冲垮。
不一会儿,土道尽头,又出现了王大牛的身影,只不过速度慢了不少。
还没进院子,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已经弥漫开来,姜劲捂着嘴的手都苍白了不少。
「嘿嘿。」王胖子单手提着铁锹,抹了把脸上的汗,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说道:
「这是从我那养牛的二伯茅坑铲的,二伯一家平日最爱吃肉,绝对够劲!」
姜劲望着王大牛脸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暗自点头。
果然,甭管到了哪个地界,人在干坏事儿的时候,是最不嫌麻烦的。
其实压根不用王大牛介绍姜劲也知道了,因为这次的药,猛到都有些辣眼睛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出异动,姜劲回头,发现被拴着的大黑,此刻将绳子扥的笔直,呲着牙朝铁杴够着,涎水流了一大滩。
王大牛也被大黑这样子吓了一跳,细细的叹道:「嘶......这是真饿了。」
大黑身形不断跳动,眼底却浮现出阴狠,嘴里说道:
「胖小子,你被他骗了,这小子是外邪!」
「......」王牛子把锹放到一个大黑刚好够不到的地方,抬起身上的褂子,擦了擦汗。
「这小子把姜劲原身杀了,他,他体内还有一座古庙,他是外邪中的外邪,外邪之神!」
「我知道啊。」王大牛点头说道。
「你知道?」山邪都懵了。
「我知道啊,他是邪神,你是山神。」王大牛抬手点了点自己,问道:「我也是神,你不知道?」
「你是什麽神?」山邪感觉自己都要崩溃了。
「诺。」王大牛抬抬锹:
「我是药神。」
......
大黑还在不停的朝铁杴扑咬,但是却不出声了。
跟姜劲并排坐在石磨边上的王大牛起身凑近看了看,扭头说道:
「劲儿哥,它哭了,咋弄?要我说,直接给它吃了得了,保准能把它逼走。」
「斯文点。」
坐在石磨边,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姜劲闻言抬头看了一眼,挥挥手,又站起身掸掸布褂上的灰,来到默不作声的山邪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
「服了?」
「服了。」山邪不仅服了,而且后悔了,它后悔下山,后悔来到庄里。
「好,牛子,把锹拿外面等我,我进屋去跟仙家聊聊,看能不能请走。」
「成。」王大牛端起锹,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脸上挂着满足,既不用学习,又帮了劲儿哥的忙,他很开心。
姜劲把门打开,牵着山邪回到了屋子,自己则坐在木凳上:
「我问,你答。」
「好。」山邪前爪支撑着身子,瘫坐在地上。
「肖丫头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是你杀死的?」
「嗯。」
「她带着我的护身符,你都能杀了她?」
「啊,那个护身符是你的?怪不得......」
「怎麽了?」姜劲问道。
「甭提了,那丫头有护身符护着,挣扎的厉害极了,我根本近不了身。」
「后来呢?」
「后来......肖老大过来帮忙,也按不住她。」
「然后呢?」
「再后来,肖老大让她爹过来帮忙按着,她看到按着的是她爹,立马不动了。」
姜劲盯着山邪,没说话。
山邪被他眼神盯得发虚,补充道:
「我也没办法啊,是肖老大非要杀的。」
......
「那护身符呢?」
「被肖老大拿走了。」
「那她是自己跑去的,还是被人带去的?」
「被人带去的。」
「谁?」
「肖老大。」
姜劲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他好像因为早年间学邪伤了身子。
「肖老大给你送过去干什麽?」
「他想用肖丫头的命给自己借寿。」
「那我呢?我是怎麽死的?」
「不知道,没见过你,只是听他们提过。」
......
姜劲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目前可以确定的就是,肖丫头不是自己杀的,而是肖老大送到山神处为了给自己借寿杀得。
可是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就是原身当时带着护身符,为什麽要出去呢?难道原身不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想了想,姜劲又问道:
「你说当时他们提起我时,怎麽提的?」
「是那丫头,一直哭着求肖老三,求他去救救你,聒噪得很,肖老大给了她一刀,才消停。」
「聒噪?」姜劲抬头看向山邪。
「对,咋了?」山邪问道。
姜劲默然摇头,脑海中浮现出那副绝望的画面。
「那肖老大说了什麽?」
「他说,你不用急,我一会儿就送他去陪你。」
姜劲面色冰冷的坐在木凳上,良久,缓缓开口:
「那天晚上,山下发生了什麽事吗?」
「那不知道。」山邪说道:「我在山上,只管山里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