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姜汲山把包裹放到屋里,揉揉眼睛,这雾气总往眼睛里钻。
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供着祖宗的堂屋,姜汲山一楞,放心的点点头。
出了堂屋,坐到了椅子上,姜汲山什麽也没问,端起被盛满的碗,先吸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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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和心都随着这口旮沓汤隐隐发暖。
姜汲山夹了筷子菜,咀嚼咽下,若无其事的说道:
「发现了?」
「爷,先吃饭,吃饭时候说话,不好消化。」
「哦,好。」
爷孙俩,就着桌边点起的油灯,默默吃着。
......
姜劲把碗里最后一口旮沓汤喝下,鼻尖都浮出了细密的汗珠,抬头看了看桌上的杯盘狼藉,暗自点点头。
看来自己单身二十多年的手艺得到了认可。
姜汲山吃完饭,想要回到堂屋坐着抽锅烟,进了屋子,却发现自己的椅子不见了,正纳闷,姜劲把搬到木桌边的椅子搬了回来。
桌子那只有两把木凳,一把被姜劲用坏了,只能用屋里的椅子代替。
「爷,您坐,今天王大牛来了,把木凳弄坏了。」
姜劲面不改色的说完,起身想要去收拾木桌,被姜汲山叫住:
「你也过来坐。」
「好的,爷爷。」
姜劲点点头,出门搬来木凳,坐在姜汲山旁边,沉默不语。
姜汲山嘬了几下菸嘴,沉吟了一下,问道:
「你,发现了?」
「发现了,爷爷。」姜劲坦诚的望着姜汲山,说道。
「怎麽除掉的?」
「我一直感觉大黑看我的眼神不对,于是先跟王大牛......」
姜劲一五一十的跟爷爷描述,甚至包括他哄骗山邪时候说出的话都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唯独结尾处,山邪从被自己骗到体内变成了自己趁其不备将它推到了供着活尸的堂屋内。
他方才已经见识过堂屋内活尸的厉害,想必处理一个山邪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你很聪明,胆子也很大。」
果然,姜汲山点点头,并没有怀疑,只是又低头抽起了烟,良久,缓缓出声:
「你,怪不怪我?」烟锅中的烟气升起,姜汲山眯着眼睛,透过烟气望着姜劲,迎上的却只有坦然:
「爷爷,你,怪不怪我?」
屋内又陷入寂静,只留姜汲山吧嗒吧嗒嘬着烟,片刻,他低沉一叹,说道:
「是我把你寻来的,又怎麽会怪你,要怪,只怪我那孙儿命不好,早早就落了个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是他主动把我招来的?」姜劲一愣,这两句话信息量很大。
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这真相与自己的想像似乎有些出入。
「你能自己做到这样,我很满意。」老者点点头,又问道:
「把那山邪祓除之后,你有没有什麽感觉?」
「有的。」姜劲老实的点点头,他也想印证自己的猜测。
「那山邪进了堂屋以后,很快消失了,与此同时,我觉得身体里多了些力气,而且左胸处的......钉子,也有些痒。」
「嗯,看来这帮老家伙还没糊涂到要和你个小辈抢吃食的地步。」姜汲山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你过来。」
姜劲乖巧的起身走到姜汲山身前。
姜汲山伸手摸了摸姜劲胸口的棺材钉,点点头,说道:
「这颗钉子主要是控制你手臂与双眼的,痒是因为山邪的阴气入了身子,汇集在此处的缘故,正常。」
「爷爷,那我是不是可以把这钉子拔下来了?」姜劲闻言问道。
「拔下来?除非你还想变成原来那副德行。」
姜劲暗自汗颜,要是没有这些爷爷嘴里的『老家伙』,自己现在可不就又变成那副德行吗,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
「爷爷,那我要带着这东西一辈子?」
「那也不是,等你什麽时候身子里面点了香,养了鬼之后,就可以试着拔钉子了,但那还远着呢,有的人一辈子,也学不会。」
「点香......养鬼......」姜劲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好像都已经具备了,而且香还是金纹香,鬼还是一山之邪。
心下也明白了,为何爷爷每天都要喂自己喝血,原本除了加快身子恢复速度外,还在为自己接下来点香打根基。
姜汲山望着面露欣喜的姜劲,问道:
「那山邪,我一早就知道它,但却任由它在你身旁,不管不问,你不怪我?」
「爷爷做事只有你的道理,自然不怪您。」姜劲闻言乖巧的说道。
明知道姜劲是在哄自己,可姜汲山心里还是忍不住美滋滋地,用力吧嗒口烟,随即说道:
「呵,那山邪也就是落到了这帮老家伙手里,才死的这麽痛快,要是它这几天敢上你的身,一保让它生不如死。」
「嗯?」姜劲闻言有些疑惑。
望着少年懵懂的小脸,姜汲山笑着点指着他身上的棺材钉,说道:
「小子,你当这镇阴楔是干嘛用的?不就是把你的魂儿跟身子钉在一起,不让你身子僵化的吗。」
「它山邪钻进你的身子,就相当于钻进了个长满倒刺的黄皮子洞,进去倒是挺舒服,想出来,可就难喽。」
「莫说那山邪,你身上有了这东西,除非你愿意,否则就连大邪祟,也轻易上不得身了。」
「那山邪也着实挺奸猾,估计也是看出了点端倪,竟然硬生生撑着这麽久都不敢进去。」
「......那您真是高看它了。」姜劲知道了这一切,心中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才恍然为什麽姜汲山明明知道这山邪就潜伏在自己身边,还装作不知情。
敢情一是想要试炼试炼自己,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本事把它解决了,二就是有身上这棺材钉保着,它即便钻进来也没用。
可怜的山邪,到现在恐怕也不知道,一直忌惮着自己的古庙,其实要是没了古庙,它恐怕早就着了道。
明白了这些,姜劲低头考虑了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个白纸包,递给了姜汲山,说道:
「爷爷,我和那山邪打斗的时候,无意间在那屋子里,发现了这个。」
姜汲山看着递过来的白纸包,脸上浮现出的笑容僵住,渐渐消失,良久,才问道:
「你打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