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图上标注的位置,姜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自己左胸——一个完全相同的位置,那里此刻正嵌着一枚冰冷坚硬的棺材钉。
「这丶是巧合吗?」他眉头蹙起,心里都升起了强烈的怀疑,这赶尸人用来镇压僵尸的钉子,怎麽会和爷爷钉在自己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继续往下读,书中说钉入此钉需引阴煞之气,从肩井穴灌入,经过曲池穴,最终封锁十宣穴,以此锁死双臂的气脉。
而当姜劲看到『尸瞳涣散,不见生人阳气;双臂僵直,力锁于肩,不得屈伸抓挠。』时,他的呼吸都猛地一窒。
这描述,与自己在堂前拔下钉子时候,恰好一一对应,只不过是调转了过来。
自己当时拔下钉子,身上最大的感受其一就是视野变得通红,但是活物在自己眼中却显现出灰色。
其二就是双臂青筋浮动,几欲暴走。
原本以为只是自己贸然取下钉子的副作用,可从没想过......
一个荒谬,惊悚,却又与情况无比契合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难道......爷爷是把这镇压僵尸的法子,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说当时因为僵化昏厥之后再苏醒,身子就恢复如初了,原来是爷爷用这棺材钉封禁了自己,也保住了自己的魂儿,压制了尸变。」
而且......
姜劲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聚焦在那『下钉之法』上。
既然古卷记载了如何钉入,那麽......
一个清晰的倒推逻辑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既然钉入这第一枚『缚魂钉』是靠阴煞之气堵塞这些穴位来达成封印。
那麽,钉子想要安全拔出,是不是意味着需要用与之相反的力量去重新冲开丶贯通『肩井』丶『曲池』丶『十宣』这条通路?
而与阴煞之气相反的力量,几乎瞬间就被姜劲锁定了。
天罡金血!
当气脉被体内金纹血重新打通之时,就是这『缚灵钉』束缚失效,可以被安全拔出之际!
我这具身体,至少在『缚灵钉』的判定里,与僵尸无异。
而破解之法,也就藏在封印之术本身。
姜劲觉得自己的推断十有八九是可行的,不禁有一种拨云见日的兴奋。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枚『缚灵钉』上,仿佛已经看到了体内浩浩荡荡的金纹血化作洪流,冲开闭塞穴道的那一刻。
这就是他的第一步,而如何走好这一步,答案此刻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他强压下立刻开始尝试的冲动,毕竟此刻夜深人静,贸然尝试不知会有什麽后果。
将古卷合上,放到香案,姜劲拔香闭眼,意识重新回归。
他此刻依旧躺在东屋冰冷的土炕上,窗外月光愈冷,屋内漆黑一片。
但此刻姜劲的心里,已经燃起一团火。
他摸索着下炕,趿拉着鞋,准备去墙角的夜壶解决内急,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突兀的在寂静中响起。
这声音来自......他的屋门。
姜劲动作一顿,屏住呼吸。
「咚......咚......」
不是风吹,也不是错觉。
那撞击声一下接着一下,缓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门外的东西,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谁?」姜劲警觉的看着不断颤动的屋门,心中急转如电,却还是没有头绪。
「肖钦?这小子还不死心?」
想起孙掌柜的嘱咐,姜劲没去开门,也没有应声,而是悄悄的爬上炕,用手指在窗纸上偷偷破开了一个小洞,小心翼翼地朝房门望去。
他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
是孙依依。
此刻她站在月光下,在不断地用头一下下撞着自己的屋门!
她身上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长发此刻凌乱的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裸露在外的皮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
「是梦游吗?」姜劲下意识想着,但看孙依依那诡异的模样,暗自摇头。
寻常梦游,一旦遭受撞击与疼痛,往往就会醒来。
可她此刻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用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向自己那扇并不厚实的木门。
「咚......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姜劲心上。
这样下去,早晚自己这木门会承受不住,被她撞开。
到那时,又会发生什麽?
就在姜劲思考该如何应对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子的另一头传来。
是孙掌柜。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褂子,似乎睡觉也并不会褪下,手里提着一盏光线昏黄,似乎会随时熄灭的油灯,脸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仿佛对眼前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他走到孙依依身后,并没有立刻强行拉住她,而是伸出枯瘦的手,轻按在了她头顶上。
说来也怪,随着手掌按住,那撞门声登时戛然而止。
孙依依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朝后倒去,被孙掌柜另一只手扶住。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惨澹的月夜中飘散。
孙掌柜半扶半抱着陷入昏睡的孙依依,转身朝正屋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朝姜劲屋子里看过一眼,也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人正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
但在他身影即将没入正屋门帘的前一刻,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姜劲的耳中:
「睡你的觉。」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随即,门帘落下,院中恢复了死寂,只剩下自己那轻轻晃动的屋门,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姜劲缓缓从窗边退开,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自己没急着尝试冲破体内的关窍果然是明智的,这孙家学堂的夜,果然不太平。
而孙依依身上得的病,恐怕也比自己想像的要更为严重。
姜劲后怕的想着,躺在炕上,只敢微微尝试控制体内金纹血去感应那三个穴位,发现确实有一种酥痒感觉出现,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后,便睡去了。